「這日子也太好了。」
天天都有新裙子穿,還有寶珠美玉,新奇的話本,好吃的佳餚。
雲楨清將剝好了皮的荔枝放在碟子裡,聞聲輕笑,「那玉箋多留一段時間。」
唐玉箋難得羞赧,「這不合適吧。」
「沒什麼不合適的。」
去殼荔枝滿滿當當地堆了一碟,由他遞到她手旁。
唐玉箋今日原本心情不好。
昨天晚上做了噩夢,夢醒了表情就一直很凝重。
推門而出,便瞧見了院子裡擺放著雲楨清買給她的東西。
她不知自己身上的東西值多少錢,也不知身上那個叮咚作響的玉佩值幾座人間的宅院,只知道它們都很好看,輕輕碰撞在一處的聲音也清脆好聽。
收到好看的東西,心情就會好。
他們這邊在閣樓之上賞秋景,那邊貴女們心不在焉,口中的話題全從上京的逸聞趣事,轉移到了安平侯世子與那位名不見經傳的表姑娘身上。
有人閒聊似的提道,「以前從未見世子來過秋獵,不是說他身體病弱輕易不出侯府嗎?」
引來幾人興致勃勃的討論,「聽聞世子自幼便容易生病,少時一直養在禪院裡,聖上寵愛有加,連早朝亦可免去。」
「此次想必是為了陪伴那位表姑娘……究竟是怎樣的絕色,竟能令世子如此傾心?」
她們悄悄地向上望去,只見簾幕低垂,看不見那層薄紗後的光景。
太子的華蓋在不遠處,那裡熱鬧非凡,聚集了一群顯貴公子,衣衫鬆垮,懶怠散漫。
幾個貴女收回視線,小聲嘀咕,
「雖說世子體弱,但體弱並非虛弱,你看那邊幾位,似乎身體都已被掏空……」
「聽說他們整日沉迷於煙之地。」
「連站立都顯得無力,我看那雲世子始終挺拔,像玉竹一樣。」
「你膽子好大,竟敢妄議東宮?」
「四下無人,他們又聽不見,隨口說幾句真話又有何妨?」
又一位姑娘走來,坐下時帶來了一絲淡淡的清香。
聽了一會兒,她問,「太子有什麼紅顏知己嗎?」
「若說,還真有一個。」貴女接道,「太子殿下與左丞府上的柳姑娘交好,算是青梅竹馬一道長大。」
「可柳姑娘似與世子也交好……」
姑娘捂嘴,「糟了,這不是兩男爭一女的戲碼?」
「是嗎?若二者相比,我還是覺得世子好一些。」
「你們為何覺得世子比太子好?」
旁邊人露出回憶之色,「公子行事端方,人品貴重,前一年在京郊的馬道上,郡主的車馬壞了,困在那處無法離開,恰逢世子遇見,就將自己的車馬讓出來,為了避免閒言碎語,還在山中又多留了一夜。」
「那新科狀元未入仕前,讀書都靠世子幫襯。」
「世子不是經常施粥嗎?」
「聽說在南屏街的醫館裡,每當有貧苦的病患缺少珍貴的藥材時,去求世子,定能換來慷慨解囊。」
「……啊?」旁邊的姑娘很不能理解,「那不就成了冤大頭?」
「你怎麼這樣說話?」貴女回頭,這才發現身旁坐著的,是一個臉生的姑娘。
衣著處處顯露精緻,只是妝容有些古怪。
臉頰上為何會有如此鮮艷的紅色呢?
貴女問,「你是哪家的小姐?」
唐玉箋將手中未剝殼的荔枝遞給她,「姐姐你好漂亮,要嚐嚐嗎?」
貴女抿了抿唇,含笑。
隨即眼睛一亮,「這是靈山的掛綠荔枝?你從哪買到的?」
「別人送的,給那邊的姐姐也嚐嚐。」
姑娘的模樣畫得雖有些古怪,像只貓,但她出手大方,嘴巴也甜,滿滿當當的一碟荔枝分了出去,很快和大家相熟起來。
說話間,外面有人叩了叩門。
卻無人進來。
眾人都望過去,只見紫檀木框的紙門前掛著兩盞宮燈,高挑修長的身影就印在門上。
門外傳來如玉瓷相扣的清潤嗓音,「玉箋,該告辭了。」
唐玉箋聞聲起身,腰間墜著的玉佩叮咚作響。
她往外走了兩步,轉過身,在一室落針可聞的寂靜中,又拿出一袋蝴蝶酥。
「這個也好吃,贈與你們品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