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妖琴師

唐玉箋壓低聲音,「這是妖琴師給我的,價值千金,現在丟了,他就要更生氣了。」小廝摸她的額頭,「你不是剛剛被水鬼被嚇傻了吧?」

唐玉箋拍掉他的手。

表情不太好看。

這玉她戴了兩年了,已經戴出了感情,即便那人不生氣,她自己也是有點難過的。

「不過,說來妖琴師右耳上掛著一個耳鐺。」小廝彎腰湊近,盯著她的耳垂看,「玉箋你左耳有個環痕……」

唐玉箋有點緊張。

小廝問,「你學他啊?」

「……」唐玉箋為自己正名,「我以前怕疼,打一個就後悔了,才不是學他。」

妖琴師一直是畫舫上一眾妖怪爭相效顰的物件。

他不喜歡穿艷色,慣常一身淺淡的青衣,撫弄琴絃時清冷又疏離,煞是好看,畫舫上總愛繁複裝飾的小倌們便模仿著他,跟著穿青色。

不喜配飾,綰髮僅在青絲上別一根木簪或者不帶雕飾的玉簪,一眾妖們就跟著只挽一根簪。

而琴師獨右耳有環痕,偶爾會戴一條簡單的玉鐺平安環,因此那些雙耳都有耳洞的妖們,也跟著只戴一個。

現在唐玉箋只有左耳獨一個環痕,被泉認為是效仿妖琴師,也有跡可循。

他琢磨著,「你那耳鐺是不是也是個平安環?」

唐玉箋點頭。

泉咧嘴,「那你還不承認自己學他?」

須臾間,周圍嘈雜的妖群安靜下來,周圍一雙雙眼睛看過去,連大氣都不敢出了。

空氣凍結,泉也慌忙噤了聲。

瓊樓上門簾輕動,一隻白皙修長的手,推開窗子。

唐玉箋抬頭,目光下意識落在閣樓上倚著窗臺的淡青色身影上。

他實在太過醒目。

青衣簪發,如畫的眉眼在裊裊檀香間,遠遠看去,只剩下那片淡金色。

眼皮慣常垂著,處處透著冷漠疏離,一副蔑視所有人的樣子。

那便是妖琴師,長離。

高閣之上的男人也緩慢掀開睫羽,目光望了過來。

隔著遙遠距離,越過層層攢動的身影與唐玉箋對上,眼神陰鬱冷淡,無人覺出異樣。

視線相撞的剎那,唐玉箋心頭一跳。

她七年前撿到的少年,長大了。

長離早在第一次路面時,容貌就驚艷了整個畫舫,可這樣的眾星捧月的他,卻讓唐玉箋覺得害怕。

因為每當他出現,周圍的人都會變得行為怪異,好像眼裡只能看見他。

每個人口中都是他,如果長離受傷,不及時擦去血液,那必定會有妖狂化。

最令人心悸的是,許多人會為他失去理智。

彷彿他真就長成了迷惑心智的……招魂幡。輕輕反覆掌心,便能引人跳入迷途。

唐玉箋喉口發緊,視線卻忽然被人擋住。

泉一手拉著她後退,趁著周圍人都在看琴師,竟真把她從人群中拉了出來。

「等一下……」

「別等了,小心遭殃。」

閣樓上的人似乎站了起來。

周圍回過神來的妖們紛紛畢恭畢敬垂下頭顱,不敢多看。

唐玉箋移開了目光,因此錯過了閣樓上那人的視線,遙遙落在他們手腕交匯的那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