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怎麼又不聽話……」
……誰在說話?
「……外面太危險了,阿玉乖……」
「不要出去,好不好?」
唐玉箋昏昏沉沉,掀開眼皮。
先映入眼簾的便是幾道高聳入雲鎏金浮雕的柱子,有三人合抱那麼粗,彷彿撐起了整個空曠黑暗的地下宮殿,每條每根柱子上都雕刻著栩栩如生的羽翅紋,像是有什麼巨獸盤踞其上。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環顧四周,意識到自己在一個陌生的地方。
周圍空曠黑暗,帶著極強的壓迫感,朦朦朧朧,看不清楚。
這是哪?
坐起身時,唐玉箋突然感覺有什麼東西絆了她一下,嘩啦作響。
她低頭,看到自己細細的腳踝上竟然圈著一個黑色鏤空的圓環,上面掛著細細的鎖鏈,一直蔓延到看不見的地方。
有些伶仃的腳踝上磨出了輕微的紅痕,看起來像她曾經猛烈地掙扎過。
「醒了嗎?」
就在這時,有人突然出聲,她嚇了一跳,抬頭髮現前方有一道人影。
他靜靜地站在那裡,不知站了多久,身影似與周圍陰鬱的宮殿融為一體。
墨青色的衣衫,身量極高,居高臨下,微微垂眼俯視著她。
「阿玉還在生氣嗎?」
「聽話,外面太危險,只有我身邊是安全的。」
「阿玉……」
聲音和耳邊的另一道聲音重疊在一起,隔著一層水流般聽不真切。
「阿玉,醒醒……」
「醒醒……」
唐玉箋一個激靈,猛然睜開眼。
眼前是熟悉的鳥圖鑲金絲紗帳,不遠處的紙窗開著,窗欞上放著一爐小小的檀香。
窗外天光熹微,萬籟俱寂。
「阿玉,你怎麼了?」
還沒完全從噩夢迴過神來,唐玉箋呼吸不順暢,她張嘴大口大口喘氣,任由身旁的人拍背,給她順了一會兒才慢慢從那股壓迫感中緩過來。
空曠陰森的大殿不見了,她躺在睡時鋪好的那張軟榻上,身下柔軟的狐毛貼著肌膚,她轉過頭,看到身旁的男子。
如墨般的黑髮傾瀉滿身,鼻樑高挺,唇紅齒白,專注地看著她。睫毛纖密,兩片扇形的陰影投在眼下,一雙淡金色的眼瞳在黑暗裡好像發著光。
唐玉箋原本心裡有氣,可看到這張臉又氣不起來。
「長離?」
她懨懨地喊了一聲,對方握住她的手,將柔軟的手指攏在略微冰涼的掌心之中。
「阿玉,你怎麼了?」
「我……我夢到……」
月光透過窗戶灑進房間,長離借著這柔和的光線,看到唐玉箋額頭上一層溼漉漉的薄汗。
他抬起手,輕拍她的肩膀,熟練地安慰著她,「沒事,我陪著你,說給我聽就好。」
唐玉箋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她的額頭緊貼著長離的肩膀,閉了閉眼。
「我夢見你,把我關起來了。」
護著她肩膀的手停頓了片刻。
長離不動聲色,喉結卻危險地滑動了一下。
「什麼?」
「我夢見你鎖住了我腿……」唐玉箋回憶著,不敢看他。
前額汗溼的髮絲由他撩到耳後,睫毛溼潤的樣子有點可憐。
「剛開始,你只是不允許我和別人玩樂,後面不讓我隨意出門。」「一次我在妖市玩得久了,你就去找了他們,再也沒人敢帶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