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摸兔子

她的手毫無章法,也不溫柔。

可有人對它念念不忘。

依稀記得這雙手,柔軟,溫熱,撫摸過他的身體時會牽引出一陣顫慄,很舒服。

看到她摸兔子,產生不悅的心情。

他尚不知道那叫嫉妒。

少年半張著嘴,唇齒間溢位短促而輕微的呻.吟,微微眯著眼,黑髮凌亂地披散在臉側。

因為陌生的親暱而怔怔的,茫然的看著唐玉箋,嘴唇溼潤嫣紅,水光晶瑩。

他身上緩慢覆蓋上一層薄汗,肌膚在月光照拂下微微發亮。

唐玉箋耳邊寂靜下來,一切聲音都離她遠去。

只剩下面前的人。

她的眼瞳已經失去焦點,變得空洞洞的,仿若失了魂。

此刻的唐玉箋,腦海和眼睛裡,只剩下少年的眼,傾瀉的青絲,白皙的肌膚,嫣紅的唇瓣。

是兔子。

她的指腹碾壓著,輕輕捏過少年的耳朵,眼中是正在用腦袋不斷磨蹭著她熟悉的,彷彿在撒嬌的兔子。

耳邊似乎聽到兔子開了口,眼瞳似鎏了一層金的剔透琥珀,深邃的瞳仁鎖著她的影子。

他說,「好乖。」

如果唐玉箋還有神智,會覺得這些話很耳熟。

是她前一日摸兔子時說的。

「好軟。」

少年的嗓音沒有溫度,像在舌尖含了一塊冰。

他面無表情地握著唐玉箋的手,引導她從自己的髮絲上撫過,口中說出的字眼全是她一日前蹲在兔籠旁餵兔子時說過的話,一遍又一遍。

她開啟籠子,傾著上身將少年抱出來。

但今天的兔子好像很重。

唐玉箋微微皺眉,覺得自己有些喘不過氣。

她覺得自己像被無法擺脫的絞殺藤纏住了,菟絲草頃刻成了索命繩。

籠子裡的人緩慢站起身,陰影逐漸拉長,慢慢將她籠罩住,發涼的手指摸著她的背,人影湊近她。

唐玉箋身體一陣陣戰慄。

身上的妖氣弱得幾乎要感受不到,如果不好好修煉,可能很快會封閉靈智,變回一柄捲軸。

除非外物幫她提升修為。

少年慢慢湊近她,冰冷的指腹緩慢握上她的脖子,鼻尖貼著紙妖的皮膚,緩慢呼吸。瘦弱的妖怪正在輕輕發抖,溫暖的身體被他身上的冷意浸染。

「要嗎?」

他將手指遞到唐玉箋唇前。

稍一用力,指尖觸到了兩瓣唇之間濡溼的縫隙。

好軟……

弱得讓他忍不住想要捏碎她,「他們都說我的血是聖物。」

金瞳逐漸暴虐嗜血,殺戮欲洶湧沸騰

他之前從未與人離得那麼近過,更不會有人如融化了的稀一樣黏在他的掌心下,還會呼吸,睜著眼,懵懂地看著他。

準確地說,從來不會有人能近他的身。

一般不到五步之內就已經死了,最近倒是破了幾次例。

手指更深地朝她唇間沒入,少年幾乎將紙妖完全攬進了懷中,呼吸都纏繞在一起。

他柔聲命令,「咬我。」

……

「小玉,你怎麼在這裡?」

背後有人喊了一聲。

唐玉箋忽地一抖,回過頭。

幫廚站在不遠處的屋子前,提著一筐東西衝她招手,「怎麼在偷懶,小心管事發現了打死你!」

唐玉箋遲疑了幾秒,才意識到自己在哪裡。

兔籠?

她一臉茫然。

自己為什麼會蹲在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