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玉箋開心地說,「太好了,你醒了。」可少年倏然伸手,修長的手指死死鉗住她的脖子,眼神冷戾。
他睜眼後第一個動作,竟然是要殺死她。
唐玉箋嚇得拼命掙扎,卻被按著肩膀禁錮在床沿,渾身幾乎無法動彈。
對方越離越近,掐著她的下巴,將她轉過來。
視線落在她臉上,動作停頓了一下。
唐玉箋眼眸溼潤,困獸般驚惶。
她聲音帶著顫,低聲下氣,「請不要傷害我,我只是想救你。」
少年手指滑動,颳去她柔軟臉頰上的淚珠。
指腹攆了攆,他張唇,嫩紅的舌尖出現又隱沒,將那滴溼鹹的淚含入口中。
唐玉箋僵住,被他的動作嚇到。
少年後退了一點,突然俯下身,一口含住了她的眼皮。
溼漉漉的舌頭舔動著唐玉箋的睫毛,她甚至能感覺到軟而澀的東西碰到瞳仁,要被吃掉的悚然感瞬間箍緊了她。
近在咫尺的唇變得愈發艷紅又溼潤,直把她眼睛舔得紅腫疼痛。
身上一重,他又失去了意識。
唐玉箋不敢再把這個人留在自己的房間裡。
她把他拖到了雜貨房後面的隱蔽樹林裡,走之前,還忍痛留下了一瓶藥膏,只希望他未來不要報復她。
原本,唐玉箋以為自己再也不會見到這個人。
沒想到不久之後,她又一次在自己的下房門口看見了他。
依然是滿身血汙,遍體鱗傷。
這一次,唐玉箋繞過了他,對他視而不見。
可少年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現,頻繁到像在唐玉箋門口故意等著她。
他總是在受傷,不是靠在角落裡奄奄一息,就是像現在這樣,受人欺凌。
唐玉箋每一次都無視了他。
現下是第五次。
……
空氣中瀰漫著帶著淡淡腥氣的異香,如同一張覆蓋天地的巨網,悄無聲息,無處可躲。
雨絲斜飛著化進霧裡,遠處烏金墜落,浮光躍金,江面上是天上宮闕般的畫舫樓閣。
可所有的一切變得模糊起來,黯淡,甚至消失。
妖物眼中只剩下少年的模樣。
招魂幡一樣,吸誘著神魂深陷。
空氣漸漸渾濁,染上了惡欲。
唐玉箋想走,可腳步黏在地上,動彈不得。
少年像是早就發現了她站在那裡。
抬著眸,似乎是在觀察她,披著溼漉漉的黑髮,綢緞一般蜿蜒在地面,眼眸裡是清晰可見的冷意與好奇。
除此之外,還有一種唐玉箋無法看懂的,陰戾又晦澀難辯的情緒。
直勾勾的,任由雨水滑落眼中,一眨不眨。
妖物們的手伸到他身上,像被烈火烤過般口乾舌燥,燻紅的眼睛像極了快要撲食的惡犬。
可少年卻全然不在意,彷彿他們都不存在。
迎著唐玉箋的視線,他臉上無端多了一抹笑。
眼中沒有溫度。
彷彿是剛剛學會做這個表情,像戴著面具的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