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微博上從下午開始就出現了一個新的都市傳說。
——今天到迪士尼的遊客po出的照片背景,幾次出現了鍾子湮和衛寒雲的身影,兩人牽手並未隱藏。
可神奇的是,他們只在照片背景裡出現,沒被任何人當面撞見過。
【沒有錢過雙十一啦:我服了,衛龍夫婦明明就從我背後經過,這麼兩個站在人群裡都會發光的帥哥美女,我到底怎麼能錯過的?】
【狗糧夠了嗎:真的不科學,成千上萬遊客人次,這麼多雙眼睛,怎麼會一個逮到本人的幸運兒都沒有?他們倆是會隱身嗎?我記得去年在巴黎的時候不少人拍到了龍吧?】
沸沸揚揚就鬧了一下午,熱度居高不下。
直到晚上閉園後,一條微博直接衝上熱搜第一。
【彩票站好遠啊:我拍到了我拍到了!!衛龍夫婦剛從城堡裡出來上了一輛南瓜馬車,超夢幻的!拍照片的時候激動得手都在抖,好幾張都糊了,大家將就看看。[圖][圖][圖]】
在迪士尼抓了一天龍的網友們激情湧入。
【沒錯沒錯就是這兩套衣服!】
【總算找到了,我還以為又鬧鬼了……】
【我們從來恃靚行兇的仙女姐姐今天化妝了!!!!雖糊但美,這圖抱走了謝謝po主。】
【等等,我突然明白了今天為什麼提前兩個小時閉園。】
【……我突然也懂了。別人家的約會:包下整個迪士尼。[檸檬]】
第160章男孩子閉上眼
成功變成「別人家約會」榜樣的鐘子湮一無所知地坐進造型別致特殊、和童話裡造型差不多的南瓜馬車,由穿著白色歐式禮服的車伕帶著緩緩離開城堡。
臨上車前本來是有打扮成侍從模樣的工作人員來扶她的,但衛寒雲不容置疑地上前搶了別人的工作。
馬車裡倒還算寬敞,但只有一排座位,兩人只能並肩坐著。
衛寒雲的手指有些躁動地在盒子上不停地輕敲,好像還在思考裡面究竟是什麼東西。
鍾子湮看見了,但她當作沒看見。
南瓜車按照童話裡的描述嚴格設計,真是靠兩匹馬拉的,在路上踢踢踏踏走得很慢。
白天熱鬧的大街上沒有了遊客,只有零星出沒的工作人員穿梭其中,穿著玩偶裝的那些還一個比一個入戲。
有的雙手捧臉作驚歎豔羨狀,有的興奮得蹦蹦跳跳超南瓜車揮手,一個反派角色則抱著雙臂、揚起下巴露出了一幅不屑的表情。
正好從反派角色面前路過的鐘子湮隔著窗戶朝對方眨眼睛笑了笑。
女反派艱難地扭開視線才維持住自己臉上的不屑。
南瓜車帶著兩人直達了一處劇場,這裡是白天給幾個主題演出的場地,但現在正空無一人。
鍾子湮正要跳下馬車就被衛寒雲從背後攔腰抱了回來。
「既然是約會,能不能給我一點表現機會?」他無奈地說著,越過鍾子湮先下了車,紳士地伸了空餘的手給她,「來。」
鍾子湮嘟囔著「□□」,但還是搭著衛寒雲的手下馬車,動作都不自覺收斂了一點。
手一交出去當然就沒那麼容易抽回來,兩人並肩進了小劇場內,在熱情的工作人員引導下落座。
兩人坐下後沒半分鐘,舞臺上的燈就啪地一下打亮了,緊接著是童話表演的開始。
國王和王后有了一個漂亮的女兒,他們設宴邀請了全國的仙女來參加慶祝宴會,卻忘記邀請一位黑女巫。
憤怒的黑女巫不請自來,給剛出生的公主下了惡毒的詛咒:她會在十六歲時被紡車刺破手指而死去。
黑女巫離去後,最後一位還沒來得及送上祝福的仙女力挽狂瀾,將「死去」改作了「沉睡」。
於是公主十六歲的那一天,她無可避免地被紡車刺破手指,陷入沉睡。
沒錯,鍾子湮從迪士尼童話裡精挑細選出來的一個故事。
她覺得特別適合衛寒雲。
具體特別適合的地方是長眠不醒需要王子來喚醒這點。
因為原本園區內根本沒有這齣劇目,是園方在鍾子湮的要求下臨時編演排練的,因此並不長,前後加起來大約也只有七分鐘的時間,但臺詞精煉情感飽滿,作為臨時小劇場已經相當合格。
當王子披荊斬棘路過公主沉睡的森林時,鍾子湮感慨:「真不容易。」
衛寒雲嗯了一聲。
穿過森林,王子又要和黑女巫正面交戰,鍾子湮又感慨:「太難了。」
衛寒雲這次轉頭看了她一下,才:「嗯。」
當王子歷經艱辛抵達公主沉睡之處,他深情地跪到床邊,向緊閉雙目的公主訴說了愛意。
鍾子湮等待了許久的場面終於出現了,她傾向衛寒雲:「你閉上眼睛。」
突然被這麼要求的衛寒雲臉上表情有點愕然,旋即又邊笑邊合上雙眼。
鍾子湮迅速掏出手機給閉眼的衛寒雲拍了張照片,飛快發微博。
【今天也在想辦法花錢:男孩子閉上眼睛就是要你親他嘛。】
字打到一半的時候,被放置了的衛寒雲忍不住出聲提醒:「我還要沉睡多久?」
鍾子湮還差幾個字:「等等,急的話你自己醒吧。」
「沒有真愛之吻我永遠不醒。」
鍾子湮火速按下傳送鍵時,臺上的公主已經解開詛咒醒了過來,和王子互相擁抱。
敘述人娓娓道來:「從此以後,他們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鍾子湮傾身親衛寒雲的嘴唇,是個特別單純的親吻,只是唇瓣相貼,沒有多餘的動作,但停留了好幾秒鐘。
「我把你帶回來了。」鍾子湮輕輕地說,「從此以後的事情我不知道,但現在……我選擇和你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醒來」的衛寒雲轉臉靜靜注視她,眉梢眼角都是剋制不住的笑意,但又一言不發。
「……你說話。」鍾子湮舔舔嘴唇催促。
「詞窮。」衛寒雲坦誠地說。
有些人看起來氣定神閒,其實腦子裡已經一片空白。
鍾子湮的目光飄忽了下:「那你可以拆回禮了。」
她重新坐正身體,朝臺上結束了表演的工作人員們揮手鼓掌,感謝他們的演出。
而身旁的衛寒雲終於能開啟那個令他茶不思飯不想了好久的木盒、見到裡面放著的東西。
「花,你猜對了。」鍾子湮清了清喉嚨,「你說過,送花是表白的意思。」
「我說,送這麼多花在人類世界是示愛。」衛寒雲糾正。
鍾子湮靠在椅背上懶洋洋地說:「那你肯定也記得你那天說的下一句話了。」
衛寒雲沉默片刻,將放在木盒中被玻璃罩住的淺金色永生花取了出來:「我說,如果下次你想好了,可以再送我一次星與月之花的花海。」
鍾子湮的回禮正是特地送到拉斯維加斯同一家永生花店委託製作的、那世上唯一一朵真實存在的星與月之花。
本來好好的一盆名花,硬是被衛寒雲剪了下來,鍾子湮過年回來就趕緊把它寄到拉斯維加斯去付費加工永久留存。
「花海終究是虛的,」鍾子湮抬抬下巴示意,「給你這個不會消失的吧。」
衛寒雲垂眼看著掌中栩栩如生、被定格在綻放那一刻的花朵,突然說:「主腦空間裡發生過很多不好的事,我知道每一件對你來說都是傷痛。但我腦中偶爾仍舊會有一個卑劣的想法:還好你是被主腦選中的人,否則我永遠都不會遇見你。」
「我偶爾也會想一樣的事情。」鍾子湮不以為意,「雖然那段日子很苦,但我認識了你們,也算值當。」
衛寒雲笑了起來,他孩子氣地抱著星與月之花也側著把頭枕在椅背上和鍾子湮面對面:「我本來也有驚喜要給你。但今天之後,不太確定能不能令你滿意了。」
鍾子湮很沒有同理心地給他不走心的鼓勵:「加油。」
……
一日童話之旅結束回到亭山,衛寒雲打死不願意立刻搬進主臥,衛寒雲也沒勉強她放棄「傳統」。
他只是彎腰親鍾子湮,一直親到她承受不了地逃回自己的臥室。
然後,衛寒雲才開啟手機裡的聊天群【我們活著回來了】,往裡面新增了第九個成員。
【為隊長賺錢的沈蓓蓓:!!!人齊了?】
【盛嘉言:衛含煙?】
【十公里外一槍爆頭:嗚嗚嗚嗚最後一個來太好了!一下子就能見到所有人!!】
【並不是話癆:……你等等,一個高度近視路人臉狙擊手是怎麼變成衛含煙的?你死前的執念是什麼玩意兒?】
【十公里外一槍爆頭:這還不明顯嗎?我想當白富美啊。】
【全隊的老母親:……】
【隊長的班主任:洛隱,你一個以臉作為執念的人有什麼資格指責別人。】
【並不是話癆:你呢!你說你為什麼變成方難!】
【暴躁你李爺:我都說了,是眼鏡,他的本體是眼鏡。】
【盛嘉言:原來如此。】
【隊長的班主任:……要還是從前,我一個暗影潛行就把你們全都幹掉。】
【全隊的老母親:好了好了別吵了。副隊拉的人吧?那接下來就差正式執行計劃了?話又說回來了,之前人沒齊我就一直沒敢問,四月五日是個什麼特殊的日子嗎?】
【並不是話癆:實不相瞞,我們都沒有副隊這種在主腦空間裡還能精準計算日期的特殊技能。】
【盛嘉言:我對記憶做了認真的搜尋,我覺得可能性最大的是隊長第二次死亡後復活的日期。如果我沒記錯,那次我們差點被對手從內部分裂,副隊昏迷,隊長因我們的爭執疏忽而死,在那之後我們再也沒有懷疑過一次彼此作為夥伴的忠誠。】
【並不是話癆:……是有這事兒,好沉重,看文字我已經不能呼吸了。】
【全隊的老母親:呃,都是過去的事,不提了吧,隊長聽到也不會開心的。我掰著手指數四月五號吧,已經快忍不住和她相認了。】
【盛嘉言:副隊呢?】
【衛寒雲:剛才子湮過來跟我說晚安。盛嘉言沒記錯,就是那一天。她「失而復得」過一次的日期,現在是第二次。】
【衛寒雲:拜託各位了。】
第161章你要當爸爸了
迪士尼歸來半個月,鍾子湮仍然和衛寒雲分房住著。
衛寒雲幾度想綁架她的金球球去主臥做誘餌,鍾子湮連夜更改地下金庫密碼防止他得逞。
不過提到金庫,她立刻就想到了自己之前一直擱淺了沒做完的一件事——安保系統。
手中徒勞握著大量的防禦性魔法,但鍾子湮不會最大程度地利用它,導致現在各處產業裡用的都是現代化的安保。
既然衛寒雲恢復了記憶,這個設計工作自然而然地就應該交給他辦。
鍾子湮把這份工作委託出去的時候,心裡毫無愧疚感。
大概是麻煩這個人的次數實在太多太多,就習慣成自然了。
衛寒雲拿著建築圖紙揚眉:「那作為交換,我有什麼獎勵?」
鍾子湮敷衍地湊上去親親他。
「滑頭。」衛寒雲好笑地說。
鍾子湮眨眨眼睛:「但好用不就行了。」
淪為打工仔的衛寒雲任勞任怨地拿著建築圖紙去工作了,作為世界首富的鐘子湮提筆寫了幾首曲子發給快要暴走的李曳。
李曳收到檔案的時候話裡話外都有點兒催稿人的陰陽怪氣。
鍾子湮忍了他兩分鐘,見這架勢還沒有要停下的意思,決定不忍了:「李曳,就算你現在是普通人,真皮癢的話我還是會揍你的。」
李曳:「……對不起隊長,您能交稿我心裡真是巨他媽開心,感覺分分鐘就能做出白金唱片了。什麼時候讓后土放風聲出去?」
鍾子湮正好站在桌旁,伸手翻了一下日曆,笑:「四月一號吧。」
愚人節前一天,網上就已經到處充滿了令人拍案稱讚的相關段子,沙雕網友的才華有時當真令人欽佩不已。
過了零點之後,網路簡直變成了虛擬的快樂海洋,大家都狂歡式地開始過愚人節。
愚人節捉弄別人想要獲得成就感時,最重要的一點是得騙得到人。
騙不到就沒有樂趣了。
當然被騙的那一方也是毫無樂趣可言的。
鍾子湮刷了三百個段子,揚長避短,決定在衛寒雲身上實驗一番。
於是她第二天一早上繃緊臉闖入衛寒雲的房間裡把他搖醒,扔下炸彈發言:「你要當爸爸了。」
這時天才矇矇亮,衛寒雲睡眼朦朧地被搖醒,一不做二不休地把鍾子湮扯到床上捲進被子裡:「我當爸爸之前缺的那個步驟,現在補上還來不來得及?」
鍾子湮對衛寒雲哪裡會設防,被猝不及防地蓋到了被子底下。
沒睡醒的衛寒雲又跟大貓一樣往她脖子上蹭,頓時癢得她有點想笑:「我是精靈,精靈繁衍後代不用這個步驟,你忘了嗎?」
衛寒雲:「……」他的動作突然一頓。
「精靈是經過祈禱,在樹上出生的。」鍾子湮一本正經地忽悠衛寒雲,「我昨天半夜試著祈禱了一下,得到了回應。」
衛寒雲看起來整個人已經完全清醒了,他怔怔地看了鍾子湮足足十幾秒的時間,才遲疑地問:「……在哪兒?」
「白樺樹啊。」鍾子湮理所當然往下編,「我剛才看過了,不是種在亭山的,應該在克勞德島上。」
去年婚禮時建的玻璃場館作為紀念品,一直沒有拆除,移植來的高大白樺樹當然還好好地種在裡面,有專人照顧料理。
衛寒雲又愣了一會兒,才猛地從床上坐起來:「那我們現在就過去,我讓方楠準備好航線。」
鍾子湮看他急匆匆地去盥洗室刷牙,樂不可支,忍不住趴到床上埋在枕頭裡憋笑得捶床。
這麼明顯的謊言,她還以為開頭就會被拆穿,結果衛寒雲怎麼連懷疑都不懷疑一下!
既然衛寒雲這麼配合,戲當然是得做全套。
於是兩人連早飯都是從亭山打包帶走在去機場的路上吃的,到機場後乘坐火急火燎準備好的私人飛機直飛巴哈馬。
在機場等待的方楠表情非常一言難盡:「一大早這麼急,就是為了跨越半個地球去看白樺樹?」
「是啊,很重要的。」鍾子湮擺手朝他道別。
登機後又是漫長的一段旅途。
正如方楠所言,跨越了足足半個地球。
微博上出彩到令人噴飯直奔熱搜的愚人節笑話也有了好幾條。
等飛機在克勞德島上降落時,當地時間和華國時間都還在四月一日之內。
雖然私人飛機來回飛一趟就燒掉幾百萬人民幣,但能騙倒衛寒雲一回,鍾子湮覺得還是挺有趣的。
即便眼看著就要被拆穿騙局,鍾子湮也樂得很。
當然她臉上還是保持著適當的嚴肅緊繃,可一路開著車越想越忍不住,跨入玻璃館的時候已經瀕臨破功邊緣。
「哪一棵?」衛寒雲抬頭掃視幾乎像一片真正森林的夢幻場景,「你有感覺嗎?」
鍾子湮虛假地意念感應一番,一指某棵高大的白樺樹:「好像在那裡。」
衛寒雲直直走去,背影看起來帶著點緊張。
鍾子湮跟在後面,已經開始思考騙局被戳穿後該怎麼收尾,不能在衛寒雲面前笑太放肆,可能會被他報復打擊。
她隨手指的這片區域有五六棵白樺樹,衛寒雲挨棵搜尋了一遍,並無所獲,皺了皺眉:「我記得樹生精靈誕生於特殊的囊中,應該是肉眼可見的。」
鍾子湮咬住嘴唇艱難地控制面部肌肉。
「——你能看得見嗎?」衛寒雲突然回頭問道。
四目相對的一瞬間,鍾子湮終於忍不住地爆發出忍了十幾個小時的笑聲,上氣不接下氣,站都有點站不穩。
「怎麼、可能樹上……噗……」鍾子湮感覺自己這輩子都沒這麼爆笑過,「我還以為,你最多被騙兩分鐘——」
衛寒雲無奈的聲音從她頭頂飄來:「小壞蛋。」
鍾子湮笑得更厲害了,腹部肌肉一抽一抽地跳疼不已:「不行了,不行了,扶我一下。」
衛寒雲彎腰看看她,不僅不扶,還伸手變本加厲地撓癢。
鍾子湮差點摔上一跤,被衛寒雲及時接住,面對面地抱了起來。
她乾脆掛在衛寒雲的身上繼續笑了半分鐘,才採訪被騙人的感受:「你心裡就沒覺得不對勁嗎?」
「覺得。」衛寒雲抬眼看她,「但我想你應該不會開這種玩笑,而且……」
鍾子湮已經笑得渾身沒了力氣,她懶洋洋地問:「而且?」
「而且如果是真的,我覺得那很驚喜。」衛寒雲說。
鍾子湮的良心突然遭受一記重擊。
「但主要還是沒想到你會和我開這麼親密的玩笑。」衛寒雲笑了起來,「所以,你成功騙到我了。」
「對不起,」鍾子湮老老實實地給被騙的男朋友道歉,「還有愚人節快樂。」
「我沒有生氣,反而覺得這是件好事。」衛寒雲抱著鍾子湮邁動步伐,「交往前的你絕不可能用這種事來開心。」
「第一個有男朋友的愚人節。」鍾子湮趴在他耳朵邊上小聲說。
衛寒雲聽完就笑。
雖然是和平時別無二致的笑容,但鍾子湮不知為何總覺得他好像也有點在害羞。
「衛寒雲。」於是鍾子湮喊他,「你知道這個島上的員工幾點才起床上班嗎?」
雖然冠了衛寒雲的半個名字,但這島畢竟法律上屬於鍾子湮,打理方面的工作衛寒雲也從未插手,當然不會知道。
而且這個問題來得太過無厘頭,衛寒雲一時也摸不清鍾子湮的路數:「幾點?」
「早上十點。」鍾子湮幾乎是貼著衛寒雲的耳朵低聲說,「現在幾點了?」
衛寒雲都不用看錶:「馬上六點了。」
鑑於時差的存在,島上的天才矇矇亮,玻璃館裡樹木交錯,光線更是昏暗,影影綽綽地看不清周圍。
鍾子湮不說話了,她捧住衛寒雲的臉微微低頭親他的嘴唇,不是平時那種有點調皮幼稚的嘬一下又嘬一下,而是另一種成年人心照不宣的互動方式。
衛寒雲的腳步停了下來,他站著有好一會兒沒有說話,任由鍾子湮動作,只一味盯著她,像在確認什麼。
直到鍾子湮輕輕換了口氣時,衛寒雲突然將她按在了最近的一顆白樺樹上:「這次不是愚人節玩笑?」
他的聲音聽起來比平時還低了一個度。
鍾子湮背頂著白樺樹的樹幹,整個人像沒骨頭似的將重量掛在衛寒雲身上,換了一半的氣緩慢地吐了出去。
重新吸入新鮮空氣時,她微微低頭將環在衛寒雲頸後的雙手十指交叉在一起、將他往自己身前拉近了半寸。
「……不要問廢話。」
……
有好事網友跑到鍾子湮微博底下詢問她有沒有過愚人節。
鍾子湮直至午夜時分才回復。
【今天也在想辦法花錢:我覺得愚人節大家還是謹慎騙人吧,有時候一衝動可能會自食苦果。】
【?說出你的故事。】
【消失一天的衛龍夫婦究竟發生了什麼。】
【我知道,機場拍到了他們的私人飛機,去他們結婚那個小島的。】
【今天也在想辦法花錢:我跟衛先生說,我懷了孩子,但孩子長在白樺樹上,他信了。】
【?衛大佬不對勁。】
【?你們夫婦平時這麼天真無邪的嗎?哦也對,畢竟會去迪士尼約會……什麼鬼!!我八歲的小侄女都不會相信孩子是長在樹上的!】
【雖然可能會被拉黑,但我斗膽地想請問一下自食苦果最後是什麼樣的感受?】
評論區刷到這裡,鍾子湮生氣地把手機扔到一旁,鹹魚一般地躺在飛機的休息艙裡,給自己再度刷了一個治療魔法。
什麼感受?
腰痠背痛還有點後悔的感受=).
第162章【二合一】但從今往後。
四月五日早上七點,衛含煙的鬧鐘還沒有響,她已經按捺不住地從床上爬了起來。
她掏出充滿電的手機,飛快開啟【我們活著回來了】這個聊天群,傳送訊息:【大日子!帥氣的人已經第一個起床了,你們呢?】
接著,衛含煙還沒來得及放下手機去洗漱,群裡就跳出一條訊息。
【全隊的老母親:我跟方楠起了,他在做早飯,我們吃完早飯就出發,大家先匯合對吧?】
衛含煙:「……」怎麼會有人比我起得還早!
不過才兩秒的功夫,衛含煙就反應了過來:因為她、華雙雙、方楠是這群裡唯獨沒有和隊長相認的人。
所以特別迫不及待的,其實只有他們三個人而已。
【十公里外一槍爆頭:你們先匯合,身為白富美的我要先從酒店最貴的套房床上爬起來,走進衣帽間,再化個精緻的妝容。】
【並不是話癆:這白富美人設也不用端這麼牢固。我說一下,我昨天和李曳住在同一家酒店,我們倆也都已經醒了。】
【十公里外一槍爆頭:那你喊他自己上來說話,別見了我就裝死。】
【並不是話癆:轉達了,他無能狂怒地罵了我一頓。】
【暴躁你李爺:……艹,讓你當個啞巴怎麼就這麼難?】
衛含煙挑眉,先把李曳的事情給放下了——天大的事都大不過今天的計劃。
她放下手機,雀躍地去洗手間洗漱,又認真仔細地化了一個最高階別的全妝,從管家老李早就準備好的行李裡找出了搭配好的衣服。
她臨出發前可能是因為表情太過意氣風發,老李還詢問她:「是去見我那不成器的兒子嗎?他令您費心了。」
滿腦子只有「隊長隊長隊長」的衛含煙吐吐舌頭:「見他,但明天他不是主角,是一個對小嬸嬸來說很特殊的日子,小叔叔讓我過去一起慶祝。」
離開酒店時,酒店早就為衛含煙預約好的房車已經在路邊等待。
衛含煙的人雖然還在車上,心卻已經飄到了郊外的那座城堡裡。
確切說,她整個人最近一個月都心猿意馬地住在那兒,按分秒地算著倒計時等待今天的來臨。
衛含煙在群裡和隊友們水了足足一個小時,抵達那座鐘子湮名下古城堡的時候才九點不到。
她提起裙襬優雅地下了車,正要告訴司機不用再來接她回去時,一抬頭髮現開啟車門的人並不是司機,而是李曳。
仍舊固執留著長劉海的李曳臭著臉把一個三明治拋給衛含煙:「早飯。」
衛含煙低頭看了看:「我不要金槍魚的……」
李曳毫不客氣地伸手就要拿回去,衛含煙笑嘻嘻地又護住了。
「差不多得了。」有人嫌棄地打斷他們的互動。
衛含煙抬頭一看,城堡的大門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啟,門外臺階上站開了一排人,男男女女,甚至還有一個才比膝蓋高點兒的小丫頭,正好六個人。
算上她身邊的李曳和她自己,再有還沒抵達的鐘子湮和衛寒雲,正好十個人。
衛含煙鼻頭頓時發酸起來,她抽了抽鼻子才露出笑容:「好久不見,好想你們啊。」
「能重聚真的難。」
「還是副隊算得準。」
「只有我心疼隊長是唯一一個留下來的人?」
「……等等,等等,我們一幅好像很熟的樣子就開始聊天了,不考慮一下除了話癆的臉長得跟從前一模一樣,剩下的人裡甚至有些根本沒互相見過面這件事嗎?」
「……說得是哦。請問你是哪位?」
「?我先問的你又反問我,倒是講講你又是哪個這麼拽?」
……
車抵達機場時,鍾子湮還睡眼朦朧要醒不醒。
她剛從主腦空間脫離時,其實整個人作息特別健康,早上醒得尤其早,晚上也絕不會熬到凌晨。
可安逸的養老生活過久以後,人也跟著變得懶散起來。
沒睡醒就起床趕飛機這種事情原來是不應該在有私人飛機的富豪煩惱榜裡的。
至於為什麼都中午了她還困得睜不開眼,這就要問衛寒雲了=)
鍾子湮趴在衛寒雲背上、被他一路背上了飛機,又在休息倉裡睡了個回籠覺,到飛機快抵達目的地時才飢腸轆轆地醒了過來。
衛寒雲果然就在她旁邊把下午茶都準備好了。
對,私人飛機有個不算標配的標配,那就是廚師。
下午茶這種暫時墊一下胃的過渡餐,廚師大概是出於職業的倔強,仍然做得很精緻。
鍾子湮吃完以後才問了早該問的問題:「去哪裡?」
「巴塞羅那。」
「看城堡嗎?」鍾子湮疑惑,「你已經把安保設計好了,我們今天去安裝?」
——那也不用這麼早就起床吧。
衛寒雲沒有回答她的話,而是指了指一旁的窗戶:「已經快到了。」
鍾子湮偏頭望去,果然已經能看見靠近沙灘海邊、在一處高地上的城堡。
雖然只去過一次,但她記得這城堡長什麼樣——普通人高攀不起的模樣。
「賣關子?」鍾子湮好笑地問著,托腮欣賞自己的十億豪宅,「這麼大的房子卻不常住,好浪費。」
可如果要將這棟處處沉澱著歷史氣息、掛滿古董藝術品的城堡出租,鍾子湮又覺得有點兒心疼。
萬一哪兒被磕壞碰壞了呢,豈不是貶值好多錢。
「你送我生日禮物就是來這兒,」鍾子湮憶起往事突然高興起來,「這次會送比上次更多的黃金嗎?」
「剛買的金礦還不夠你開心幾天是嗎?」衛寒雲失笑。
「可世界上有那麼多黃金,一時半會又收集不完。」鍾子湮撇嘴。
「最近一年來,金價上漲得很異常。」
鍾子湮短暫思考了下這句話的含義:「這說明……我的庫存變得更值錢了?」
「這說明你在一年內購入的巨量黃金導致市面上流通的黃金急劇下跌,變得稀缺,因而影響了世界黃金價格。」
鍾子湮不明覺厲:「我真厲害。」
雖然她還沒以重量計地盤算過自己的黃金庫存,但想來確實短短一年內已經累積了驚人的數字。
單位是噸,前面不是個位數的那種。
幻想著一會兒又能收到更多的黃金,鍾子湮下飛機時心情非常明快,甚至還主動開了直升機帶衛寒雲去城堡。
被臨時請下飛機的直升機駕駛員、副駕駛員一臉茫然地目送他們離開現場。
鍾子湮上次開的客機,這一次換了直升機,更為嫻熟,停在古堡前的草坪上時很小心沒讓螺旋槳破壞任何建築。
這古堡修起來很貴的好嗎。
完成降落操作後,鍾子湮摘掉耳麥甩了甩被壓亂的頭髮。
然後她聞到了從古堡裡傳出來的食物香氣。
按照巴塞羅那的當地時間來算,其實這頓應該算是午飯。
鍾子湮腦中突然冒出一個想法來:「你是不是請了拉斯維加斯那家餐廳的主廚來給我做惠靈頓牛排?」
這是她曾經「刁難」衛寒雲時提出的要求,因為只是舉個例子,一直也沒有兌現。
但聞到食物香氣時,鍾子湮腦中就倏地閃過了這道靈光。
衛寒雲失笑:「期待別俺麼高,廚師可能會讓你失望的。」
鍾子湮緩緩離開直升機駕駛座:「……」猜錯的人已經開始有點失望了。
衛寒雲牽著她一路到了古堡的正門口,沒有立刻推門,而是拿起放在門邊的一束花遞到了她面前。
鍾子湮愣了愣才接到懷裡,眨眨眼睛沒說話。
懷裡又是她沒有見過的花,但看起來很新鮮,像是今天才剛剛修剪包起來的。
就是對於出手闊綽的衛寒雲來說,好像這一束花的數量少了點兒。
難道又是很貴的花……又被衛寒雲剪了?
這想法讓鍾子湮低頭痛心地又看了好幾眼懷裡的藍色花朵。
衛寒雲沒作解釋,他推開城堡正門,示意她往正廳裡面走。
鍾子湮邊想著這形式和她生日時好像有點相似,邊懷抱著花往裡走,結果發現站在前方不遠處的人是李曳。
她下意識地回頭看了看衛寒雲,越發覺得這個人在下一盤大棋。
不然正在公司兢兢業業工作、化身魔鬼製片人的李曳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衛寒雲只笑不說話,於是鍾子湮只好幾步走到了李曳面前。
李曳清清嗓子:「隊長。」
鍾子湮疑惑地:「你好?」
李曳一瞬間露出了想要罵人的表情,但半路又給憋了回去,將手中花束交出:「我從入隊到現在脾氣都很糟糕,吵架也大多是從我這裡開始的,那麼長的時間裡……多謝關照。」
鍾子湮接過花束,特別誠實地告訴他:「沒關係,我也時常想用拳頭教你做人。打群架的時候,我偶爾混在人群裡拉架時也悄悄對你下黑手了,你是不是沒發現過?」
李曳:「……」
他終於沒忍住翻了個白眼,退後一步示意鍾子湮繼續沿著門廊往前走。
李曳送出的花和衛寒雲的不是同一種,是橙色的。
鍾子湮貧瘠的花卉知識並不足以辨認出它的種類,她將兩束花抱在一起,又忍不住很疑惑地回頭看衛寒雲。
他怎麼突然想搞一個感謝會?
「走吧,我陪你。」衛寒雲親了親她的眼睛。
李曳懶洋洋地插兜站在原地:「我抽根菸就過去。」
鍾子湮滿腹問號地穿過門廊,果然在門外又見到了第四個人,那是小豆丁邱夏夏。
鍾子湮一見年齡嚴重縮水的邱夏夏就笑了,她蹲到地上和邱夏夏說話:「連你也來了?怎麼說服你媽媽的?」
「……方楠跟她說這是國際學前班特別熱門的國外夏令營。」邱夏夏顯然不想討論這個話題,她仗著自己的外表年齡小,湊上去響亮地在鍾子湮臉上親了一口。
鍾子湮發誓自己聽見了從背後傳來的一聲輕笑。
衛寒雲的。
自從兩人關係有了突飛猛進三段式的急速進展後,衛寒雲肉眼可見地比以前更能吃醋了。
……或者說,他終於能明目張膽地吃醋了。
衛寒雲一笑,邱夏夏就一僵,她重新站穩,把懷裡幾乎有半個她那麼高的花束送給鍾子湮:「身為隊裡年紀最小的人,我總是理所當然地依賴隊長、也從你身上汲取力量,如果不是隊長,我可能早就死了。……這第二次生命,就換我、我們來讓你依靠吧。」
四歲大的小不點說這話實在娛樂效果大過煽情效果。
鍾子湮忍俊不禁地接過純白花束:「這目標太遠了,不如先從上小學開始吧。」
邱夏夏:「……」
李曳約莫是抽完了煙,從後面跟上來,彎腰一把抄起邱夏夏,用一種特別粗魯的姿勢抱著她往前走:「行了,下一個。」
鍾子湮看了一眼衛寒雲,後者指了一個方向。
於是鍾子湮抿著笑從花園當中穿梭而過,見到了在那裡等待的洛隱。
漂亮脆弱得像是雪花一樣的青年站在那裡時,簡直好像剛從什麼少女漫裡走出來。
可當他聽見腳步聲、抬頭開口後,這畫面就整個都崩壞了。
「隊長!我有超多感謝的話想跟你說的,草稿都寫廢了上萬字,總覺得區區蒼白的文字不足以表達我內心裡的情感,到今天早上才勉強定稿,但他們又說我的稿子太長了不讓我念完!」
洋洋灑灑好幾句,好像說了很多又好像什麼也沒說,肉眼可見後面還有一大段長篇大論。
衛寒雲及時開口阻止:「洛隱。」
洛隱像個被按下暫停鍵的播放器似的瞬間靜音,過了幾秒才把手裡的花給鍾子湮,嚴肅地精煉語言:「沒有隊長,我們誰也走不到今天這一步,謝謝您。」
鍾子湮將四束花捧在一起,手臂上已經有點放不下,只好抱在懷裡。
她淡淡地說:「少了無論誰,都走不到今天。」
洛隱搖搖頭:「但隊長不一樣。」
他沒有解釋為什麼,好像很害羞似的小跑著去和落開大約十米距離的李曳和邱夏夏會合。
——而李曳和邱夏夏正在非常激烈地小聲拌嘴。
當洛隱這個話癆擔當加入之後,局面變得更加混亂了。
一連四個人,鍾子湮也有點兒回過味來了,她不緊不慢地走著,無視身後的吵鬧聲,問衛寒雲:「這是按照入隊的順序來排的對不對?最先是你,然後是李曳、邱夏夏、洛隱……接下來兩個人還沒找到,那接下來應該是盛嘉言?」
衛寒雲仍然保持著不置可否的拒絕劇透態度。
鍾子湮心裡還納悶他有什麼可保密的,穿過花園穿過一扇拱門後,她居然見到了並肩站在那裡的方楠和華雙雙。
實不相瞞,鍾子湮第一反應就是衛寒雲要回國加班了。
約會期間方楠半路出現,那顯然是個很不好的兆頭;更何況,就連她自己的助理華雙雙也站在那兒。
雙倍的壞兆頭。
鍾子湮還沒想完,華雙雙已經狂奔上來抱住了她:「隊長!我好想你啊嗚嗚嗚嗚……」
後面顯然還有臺詞,但哭得太厲害已經聽不清內容了。
可鍾子湮也不用聽後面的,光前面兩個字已經把她驚住了。
——隊長??
方楠掰開華雙雙的手把她拖離鍾子湮,慢條斯理地:「你要把隊長的花壓壞了。」
華雙雙嚶嚶嚶地把自己拿著的花和鍾子湮手中其他的花放到一起,眼裡滿是淚光閃閃。
而鍾子湮還沒回過神來。
——方楠不喊「夫人」了,也跟著喊「隊長」?
在整支隊伍裡,只有兩個人是同時進入主腦空間的,他們本來就是一對情侶。
而順序上,也確實緊挨著洛隱。
想通了其中關節,鍾子湮立刻回頭怒瞪衛寒雲:「什麼時候發現的?為什麼瞞著我?」
「為了一隊人整整齊齊。」方楠推推眼鏡開了個玩笑,把手中花束小心地堆到鍾子湮懷中,「千言萬語都不足以形容我對您的感謝,為此,從今以後,我願意繼續當您的班主……職員。」
鍾子湮:「……」班主什麼?你想當我的什麼?
華雙雙用力地吸了吸鼻子:「如果還有下輩子,我下輩子也要轉生在隊長身邊!」
在女朋友的下輩子願望裡完全沒有一席之地的方楠:「……」
鍾子湮抱著花束無奈地嘆息,上前一步側身半抱住華雙雙,輕拍她的肩膀,用下巴安撫地蹭她的頭髮:「別哭,這是高興的事。」
華雙雙帶著鼻音重重地嗯了一聲。
「還有再下輩子的話,我可不再給你買房了。」鍾子湮又說。
華雙雙立刻狗腿地:「我給隊長買比這個還大的城堡!迪士尼那個夢幻城堡那麼大!!」
鍾子湮又聽見衛寒雲笑了。
這次衛寒雲開口說:「子湮名下不止這一處房產。」
華雙雙:「……」
「少說兩句,我還沒找你算賬。」鍾子湮斜睨衛寒雲,「隱瞞不報肯定是你的主意。」
衛寒雲輕輕揚了揚眉:「該繼續往前走了。」
鍾子湮把還在抽泣的華雙雙按到方楠的懷裡,叮囑他:「好好安慰。」
接著就是鍾子湮原以為該替代方楠和華雙雙出現的盛嘉言。
盛嘉言今天沒穿白大褂,聲帶附近也沒有貼那兩個黑科技金屬片。
但當他開口時,卻發出了正常的嗓音:「隊長。」
雖然聽起來仍然有點生疏艱澀,但已經是不帶機械感的人聲。
鍾子湮的注意力立刻偏轉:「聲帶的手術已經做好了?」
「嗯。」盛嘉言略微垂眼看著她,平素不易近人的表情稍稍柔和,「感謝的廢話我就不說了,我要告訴您的是,從今以後,您不必再為我們任何人操心,只要做能讓您自己覺得快樂的事情就夠了。」
他以一種相當公事公辦的態度把花交給鍾子湮,一如既往地沒有留出溫情的餘地。
就在這時,旁邊的門突然開啟,沈蓓蓓從裡面跑了出來:「對不起我提前登場了!實在等不住了!」
鍾子湮懷裡的鮮花已經多到她只能雙手抱在胸前了。
她微笑起來:「沈蓓蓓不忙著為我賺錢了嗎?」
「在賺的。」沈蓓蓓立刻嚴肅地為自己辯護,「您放心,就算副隊破產,我努努力也能養得活大家。」
鍾子湮發現賺錢的頂樑柱一號和二號都表情微妙地看了看沈蓓蓓。
畢竟就算去掉衛寒雲,眼下吸金能力最強的也是掌握著諸多尖端黑科技的盛嘉言。
那些黑科技的原理和運用方法,他早就全都爛熟於心,只需要在這個世界裡想辦法重現而已。
這是一條肉眼可見源源不斷的暴富之路。
沈蓓蓓最多排在頂樑柱三號。
「人總要有夢想嘛,」沈蓓蓓哼了一聲,「要不是我們的夢想夠堅定,現在怎麼跨越萬難在這裡團聚?」
沈蓓蓓出場以後,鍾子湮身邊已經圍繞了八人,只差最後一個。
鍾子湮專注地看了幾秒鐘衛寒雲,才轉身繼續前行。
腳步並不急迫也不沉重,像是悠然地要去拜訪一位相熟的老朋友。
直到她步入最後的主餐廳時,裡面有人迫不及待地將門拉開,超大聲地:「小嬸嬸隊長,沒想到你的狙擊手是我吧!!」
鍾子湮的花差點被衛含煙沒輕沒重地全撞到地上,好容易才給抱住了,才帶著笑意說:「不準用那個稱呼叫我,難聽。」
「隊長,隊長,隊長~」衛含煙邊撒嬌似的一疊聲喊著,邊送上最後一束鮮花,「我這輩子很有錢,如果你和副隊離婚了,我可以養你~」
皮完這一下衛含煙就開心地小跑著繞過衛寒雲歸隊了。
鍾子湮終於抱滿了九束花,雙手圍一圈正好,再多也拿不下了。
剛剛好。
鍾子湮站在餐廳入口處回過頭去,看向身後吵吵嚷嚷熱鬧得不行的一群人。
觸及她的目光,所有人紛紛停下了爭吵,一個個回以真摯的笑容。
鍾子湮緩緩掃過神情相似的八雙眼睛。
「我愛你們。」她柔聲對他們說。
華雙雙又開始抹眼淚了。
鍾子湮的視線最後停留在衛寒雲眼中,她偏頭笑了起來。
「——但從今往後,對我的男朋友可能會更多偏愛那麼一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