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瑞士小屋裡百無聊賴掃雷的鐘子湮抬頭看了看天際。
瑞士已經入夜,她在圖騰上臨時強行轉換的催眠魔法也起了作用,衛寒雲直到下飛機之前應該都能睡個好覺。
——也就不用擔心他在飛機降落的瞬間就認出來目的地是瑞士了!
鍾子湮算了算時間,把又輸了的掃雷頁面關掉,慢吞吞去廚房做飯,又把華雙雙叫了起來吃飯。
飯當然多做了兩份,一份給衛寒雲,另一份給方楠,都打包了起來,預備稍後直接帶去機場。
華雙雙受寵若驚地把桌上的飯菜掃蕩得乾乾淨淨:「您手藝真好,衛先生有口福。」
過去幾天華雙雙一直吃的和其他人一樣的酒店配餐,還是第一次嘗鍾子湮的廚藝。
鍾子湮想想自己半年前還只會煮泡麵,也覺得自己當得起這聲誇獎:「為他特地學的。」
華雙雙發出一聲滿意的喟嘆聲。
她放下筷子,肅穆道:「那我們出發吧?到機場路上還要很久呢。」
……
飛機平穩落地時,方楠才發現衛寒雲睡得深沉。
他遲疑了下要不要上前叫醒衛寒雲時,鍾子湮的簡訊率先進來了:【他睡了嗎?別叫醒他,讓我登機。】
方楠看完簡訊趴到機窗邊看了看,果然見到兩輛車一前一後停在停機坪旁不遠處。
看起來像是悍馬的那輛直直對著方楠閃了閃車燈。
方楠幾乎是躡手躡腳地讓空乘開啟機艙的門落下臺階,鍾子湮三步並作兩步就順著跨步登機。
她對方楠比了一個安靜的手勢:「你帶上東西,坐華雙雙那輛車。」
說完,鍾子湮徑直朝衛寒雲的方向走去,從他手中將鬆鬆握著的黃金圖騰抽了出去。
「衛寒雲。」她輕輕地喊。
作為魔法介質的圖騰被抽走,衛寒雲睫毛微動緩緩醒來,但鍾子湮又在他睜眼的前一瞬間把他的眼睛蓋住了。
還半醒不醒的衛寒雲下意識地捉住她的手腕,在她腕關節稍稍突起的那一小塊骨頭上揉了揉:「來接我?」
「你先閉眼,」鍾子湮嚴肅地說,「不然就不驚喜了。」
早就知道自己正在瑞士的衛寒雲很配合:「好。」
方楠去而復返,手裡神奇地拿著一副黑色的真絲眼罩。
雖然是雪中送炭的行為,鍾子湮還是用難以言喻的表情看了看方楠:原來你是這樣的方楠。
方楠推了下眼鏡:「請不要誤會,這是我猜測您會需要,特地提前準備的。」
鍾子湮窸窸窣窣地把眼罩戴到衛寒雲頭上,調整位置將他的視野遮得結結實實——但凡是個視力正常的凡人,都不可能再看得見任何東西了。
衛寒雲站起身時彎腰在周圍摸索著找東西,一個不注意立刻就在座椅扶手上撞了一下了,動靜聽著還有點大。
鍾子湮回頭看了看,倒回去牽衛寒雲的手:「跟著我,慢一點。」
衛寒雲將拿到手的書給她:「空手來不好,這本出版社的特別定製版,送給你的。」
鍾子湮接過看了看,啊了一聲:「小王子,我看過。」
是她為數不多還能記得從前看過的書。
「但這不是本兒童讀物嗎?我很小的時候讀的。」她疑惑地問,「不過這個定製封面挺好看。」
站在機艙口等候的方楠被鍾子湮噎了下,心想衛寒雲的話果然沒錯。
鍾子湮就算收到這本書,以她那鋼鐵神經哪有可能和衛寒雲想到一條腦回路上去啊。
衛寒雲只笑不說話,幾步的路走得慢吞吞,像是剛失去了視力的盲人:「有點黑,要戴著眼罩多久?」
「看不見才好,等一下路上也不能摘。」鍾子湮想想車程和纜車要耗費的時間,覺得有點不太人道,又給他補充,「沒關係,路上我陪你聊天。」
……
抵達纜車站臺的鐘子湮,今天也在繼續思考著那個不解之謎。
為什麼她總覺得和衛寒雲什麼重要的話題也沒說,可是在有一搭沒一搭說話的過程中,漫長的時間就已經轉眼即逝了?
「我聽見纜車運轉的聲音了,」衛寒雲淡定平和地說,「我們是要去什麼山上嗎?」
鍾子湮想了想,覺得這沒什麼好隱瞞:「是。」
衛寒雲接下來的一句話卻是:「那你穿得太少了,會著涼。」
鍾子湮,一位不畏嚴寒的選手,身上只穿了一件簡單的白色短袖。
華雙雙和方楠下車時,小跑著把兩件厚外套送了過來。
鍾子湮把其中一件大號的羽絨衣強行穿在了衛寒雲的西服外面,因為身高不夠,踮腳起來還得摸索一下衣領的位置,難免從衛寒雲的脖子上劃拉幾下。
「你溫度很高。」就站著那兒伸出手臂配合的衛寒雲突然說。
「說了我不怕冷。」鍾子湮胡亂把另一件外套往自己身上一裹,牽著衛寒雲上了一輛纜車。
華雙雙回頭正要喊方楠一起進下一輛,卻看見方楠還愣愣看著山頂的方向。
「壯觀嗎?」華雙雙雙手插兜好整以暇地問。
方楠:「……」他好不容易才把目光收了回來,「她這麼用心,我覺得……老闆扛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