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楠覺得華雙雙調侃他時的話沒說錯,他可能出生開始就犯了錯——取了「方楠」這個名字。
又方又楠,又慌又難。
身為想來耳聽八方眼觀六路無所不能的特助,他現在居然要想辦法讓衛寒雲不知道鍾子湮在折騰什麼事情。
這本來就已經是一向很艱難的任務了,而鍾子湮居然還能把難度往上提。
——起飛前和落地後,鍾子湮都給衛寒雲打了電話保平安。
這對普通人來說也沒什麼,是吧?
對衛寒雲來說不是。
他結束通話電話,表情有點無奈:「飛行時間十小時二十分鐘。」
方楠立刻嚴肅地打斷衛寒雲,隨手把手頭最上面的一份資料塞到衛寒雲面前:「您該想點別的了。」
——衛寒雲腦子太好使,能自主運轉思考,這踏馬能怪誰?
還是怪不知道怎麼掩藏自己蹤跡、還自爆線索的鐘子湮吧。
方楠推推眼鏡,掃了一眼被自己剛才隨手拿起放到衛寒雲桌上的東西。
那是關於衛老其他幾個兒子最近資金流向的報告。
衛寒雲臉上笑容淡去,翻看了片刻,只淡淡地說:「還不到時候。費了這麼多工夫,哪怕不一網打盡,也要讓他們吃點教訓。」
他頓了頓,又問了方楠一句題外話:「衛鐸海的健忘症治好了嗎?」
說起衛鐸海那個莫名其妙出現的怪病,哪怕是見多識廣的方楠也覺得有點稀奇:「好幾次專家會診,什麼檢查都做了,看不出任何問題,也給不出治療方案,現在開始燒香拜佛。不過聽說拜佛沒幾天,香就折斷了;再去基督教堂裡,牧師給他用聖水洗手時,不知道怎麼聖水成了熱水,燙傷又去了趟醫院,是挺邪門。」
不管怎麼看,衛鐸海身上發生的事情都跟被各路神佛給集體厭惡拉黑了似的。
方楠甚至有點想去找個營銷號爆料一下,肯定能成網路熱帖。
衛寒雲若有所思:「他的病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年中的時候?」方楠思考了下,「我記得您帶夫人回衛宅時,衛鐸海還被衛老痛罵了一頓。」
衛寒雲抵著下巴沉吟片刻,把平板電腦推開,開啟抽屜拿出一本深綠色封皮的書開始看。
方楠見過幾次這書,他彎腰仔細看了一下書名:《托爾金筆下的種族背景習性詳解》。
方楠:「……您最近的興趣愛好很廣泛,之前那本《龍的史詩:從東方到西方》已經看完了嗎?」
「看完了,不太適用。」衛寒雲翻了幾頁,像是在其中找某一段篇章似的。
他翻閱的動作很快,毫不猶豫,簡直像已經把整本書的大致內容記在了腦中一樣。
「我覺得西方龍對於亮閃閃物品的喜好這一點,還是很適用的。」方楠中肯又誠摯地說。
方楠私底下覺得衛家人給鍾子湮取的這個外號實在是有點貼切。
而且自從前幾天衛含煙不小心在網上把這個綽號說漏嘴之後,因為綽號太過朗朗上口,全網都迅速get了。
衛含煙哪怕十分鐘之後發現不對立刻重新編輯微博也沒用,木已成舟。
不過網友們對於龍的理解和衛家人不太一樣,他們一致覺得是鍾子湮強大!美麗!所以才得了這個綽號,一個個非常贊同。
方楠覺得知道太多的人生果然很寂寞。
網上那些人現在還拿著放大鏡在研究衛寒雲給鍾子湮敲的那十四個印章是什麼意思,人均隨身攜帶顯微鏡的大嗑學家了。
方楠推推眼鏡,詢問:「那您在這本書裡找到了什麼聯絡?」
「精靈。」衛寒雲頭也不抬地說。
方楠雖然有心反駁,但又瞬間有點贊同。
光是婚禮場地就是一個有力證明了,再就是鍾子湮那張簡直不食人間煙火還自帶柔光濾鏡的臉,最後或許能加上她對樂器、音樂幾乎無師自通的天賦。
——鍾回在樂壇曇花一現,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傳說,方楠上網衝浪時某日看見李曳給一個叫作【鍾回今天開工了嗎】的微博點過贊。
但除此之外,鍾子湮好像沒有別的精靈特徵點了。
方楠坦率地說了自己的想法後,看見衛寒雲笑了起來。
「你知道人心虛的時候會自己說漏嘴嗎?」他問。
方楠突然覺得有點不祥。
「比如,我覺得你可能需要的不是加薪而是一段時間的高強度工作,一個人單獨做不完、需要協助的那種。」衛寒雲不緊不慢地說。
方楠立刻嚴肅回應:「我不搞職場戀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