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子湮:「戒指還在做,但證已經領了。」
這是實話,但潛老師還是半信半疑地掃視了李曳好幾眼,才一臉慈祥地轉向鍾子湮:「姑娘長得真好看,比電視裡的那些女明星仙多了!」
「我叫鍾子湮。」鍾子湮老老實實自我介紹,被老太太親親熱熱地挽著手臂去了客廳。
李曳抓緊時間想抽個煙,一摸口袋發現離開后土時給忘了,手裡只有一份稿子和一杯咖啡,頓時:「……」
他轉向身旁的小老頭:「老皮蛋,來根菸。」
剛安靜了一會兒的小老頭暴怒地跳起來一巴掌拍在李曳後腦勺:「沒大沒小!」
李曳被扇得險些一個倒栽蔥臉著地:「操了,撞死我你怎麼賠我!」
小老頭卻沒再跟他對線,而是自己拿了根利群出來點上,吧嗒吧嗒地抽了兩口,露出享受的神情把煙霧朝著李曳噴了一臉。
李曳:「……」拳頭硬了。
「那小姑娘誰?」小老頭問,「漂亮得不像個活人了都,我年年去影視學院,這樣的也沒見過。你哪打的交道?小心給你仙人跳一個身敗名裂。」
李曳難以置信:「你能不能想我點好的?」
小老頭大口抽著煙哼哼:「你小子我還不知道?帶她來我這裡,肯定是她對我或者老婆子有所求,你又對她有所求。」
「那也不是為了美色!」李曳呸了一聲,乾脆往口袋裡一摸,把鍾子湮剛寫完的曲譜往小老頭胸口一拍,「看看。」
「你寫的垃圾我不看!」小老頭一扭臉。
「操……不是我寫的,鍾子湮寫的行了吧!」
小老頭咬著菸屁股嗤笑:「小丫頭片子,沒點閱歷,能寫出什麼好東西來。」
「莫札特準你說這話了嗎?」李曳回以冷笑,他沒得煙抽,喉嚨裡都癢癢得不行,乾脆也往客廳走去,揚聲告狀,「潛老師,楊老師偷偷抽菸吶——」
「咳、咳咳……小驢蛋子!」小老頭手忙腳亂把煙在桌上按滅了往菸灰缸裡一塞,也跟著著急忙慌地喊,「半根,我就抽了半根過過癮!!」
慌亂間,李曳強塞過來的曲譜從他懷裡掉到了地上。
小老頭暗罵一聲,只好彎腰去撿。
這一撿一瞥,他就蹲在地上二十分鐘沒起來過。
鍾子湮在客廳喝著烘豆茶和潛老師話了會兒家常,還沒來得及將自己的來意說出來,就聽門口咣噹一聲悶響,然後是小老頭中氣十足的一聲「媽喲疼死我了!」。
三人出去時鍾子湮還是走在最前面的,李曳和老太太都頗有點冷眼旁觀小老頭栽跟頭的樣子。
鍾子湮於心不忍,伸手把不知道怎麼摔倒在地的小老頭扶了起來。
李曳瞅著那動作有點眼熟,像是剛才鍾子湮單手就把他從人體工學椅裡提起來那架勢,力拔千鈞……等一等,鍾子湮那又白又細的胳膊,哪來這股巨力?
「沒事沒事!」小老頭拍拍屁股,眼睛黏在鍾子湮臉上,清了清嗓子問,「這是你寫的?」
鍾子湮低頭掃了眼:「拙作,見笑了。」
「拙……嗯,拙是挺拙的。」小老頭努力板住臉,但沒忍住把雙手交疊在一起略顯急促地搓了搓,「但孺子可教,還是有點天分的,我覺得可以收你這個徒弟。」
鍾子湮還沒來得及說話,李曳率先拆臺:「見獵心喜想收徒就直說,一把年紀了傲嬌個什麼勁兒一點也不萌。」
小老頭扭頭對他咆哮,彎腰翹起一隻腳就去抄自己的拖鞋:「小兔崽子反了你了!」
李曳躲都不躲,發出犀利的言語攻擊:「你看看你,哪有當老師的樣子,又有哪個漂亮小姑娘願意拜你為師?」
小老頭動作一僵,卡在了半空,視線期期艾艾地看向了鍾子湮。
事到如今,鍾子湮只好實話實說:「我讓李曳帶我來,是想問楊老師買舒伯特的那份手稿送人。」
小老頭眼珠一轉:「這個簡單!只要你拜我為師,舒伯特的手稿真跡我可以直接送給你當拜師禮!」
鍾子湮誠懇地看著他:「我還是加點錢吧。」
楊老師:「……!!低……」一個「俗」字被他嚥了回去,半路硬生生轉折成了另一個字,「……了!你以為你能買得下嗎!去年捐到大英博物館的那份可是四十五萬英鎊拍了捐贈的!」
鍾子湮趕緊:「沒問題。」
小老頭胸膛劇烈起伏,上氣不接下氣:「……」
李曳從進屋到現在,終於第一次同情起小老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