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三·唐毅

唐毅一揮手,林唯衍側身放他進去。

後面幾人略帶猶豫。能拿出來的,還是直接過來交的。拿不出來的,咬咬牙,準備回去借了。

一名白衣公子哥跟著擠了過來要繳銀子。

五官清秀,衣著素淨。

唐毅指著他說:「你需要一百兩。」

那年輕公子哥愣了愣,忽而怒道:「憑什麼?!」

唐毅:「憑現在是我看門,我說了算。」

聞樂在一旁捂臉,不忍直視道:「公子,別說你自己是看門的。」

看門什麼的,委實太掉份了。他好歹也是堂堂皇親吶。

「你這人分明是渾水摸魚,趁火打劫!」那書生不堪氣憤道,「方才忍你也罷,可你這也實在太過分!你在這裡隨意收銀,宋先生知道嗎?惹怒了他,你擔待的起嗎?」

唐毅敲著筆桿,面無表情的答道:「擔待的起。」

那人怒吼道:「你以為自己是誰?太過自以為是了吧!」

周圍幾人忽然一片靜默。小心扯著他的衣袖道:「外鄉來的吧?」

書生憤然道:「外鄉來的又如何?憑這就欺負我?」

那人說:「這位是陛下親兄,三殿下。」

書生:「……」

「那又如何?」書生甩袖道,「權貴便可隨意欺我?」

「你要是想來,也可以晚一點再來。到時候人少了,一兩銀子都不用交。」唐毅埋頭道,「想來見宋問的人這麼多,錢塘本地的都見不完,你一外鄉人,難道不該貴一些嗎?而且越有可能被收徒的,越要收的貴一點。不然宋問要是那麼快收到學生了,其他人不都白來了嗎?」

林唯衍一本正經道:「而且我宋問不缺錢。」

這倒是真的。

雖然這道理聽著實在很奇怪,但似乎又很有道理。

宋問見人,總要有個先後順序。論文采排,誰也不服誰。論銀子排,倒是相對公正。

就是這銀子若是收得多了,一時不知該高興還是該悲痛。

那書生聽著以為,自己是極有可能被錄取了,當下欣喜道:「當……當真?」

林唯衍抬手一指,冷漠道:「你已經沒有機會了。」

書生今日打擊重重:「為何?」

林唯衍:「你懷疑了宋問。」

「我沒有!」書生急道,「我只是……略有疑問。」

「不用說了,你就是沒有機會了。你的罪狀在於你值一百兩。」林唯衍乾脆拒絕道,「不要問我是誰。我字一百一。」

書生:「……」

這兩人立志於要將苗頭扼殺在搖籃裡。

宋問躲在門旁聽了一會兒,一陣無語。於是掩嘴咳了一聲。

唐毅揮手道:「進去吧。僅此一次。」

那書生欣喜若狂,朝他抬手作揖,然偶邁進門裡。

宋問招學生,的確是認真的。

嶺南那邊百廢待興,卻苦於沒有人手。唐清遠已數次寫信,請她相助。或是指派幾位熟悉嶺南事務,又有天分的學子,過去協助。

她唯一認真教過一年的學生,就是雲深書院的學子。乙班如今大多在朝中任職,可見其影響力。

只是,宋問學生雖多,卻已經很少正經授課了,大多是在忙於推行大學建設的事情。學生資質如何,她也不敢隨意定論。不如趁此機會,招一位有基礎,又有天賦的人,送到嶺南去。

至於只招一位,當然是為了名頭好用,

一直忙到臨近中秋,宋問還是沒選定那名學子。唐毅看她如此認真,臉色也越發難看。

氣氛轉冷,林唯衍覺得自己任務艱鉅,他提議說:「大家去逛廟會,去聽大麴吧。」

大麴就是歌舞戲,戲曲的雛形。

眾人應允。

宋毅說:「殿下,我姐姐雖說看似全無所謂,但是如何也是位姑娘。你看她身邊,合適的人只有你,你心中又是怎麼想的呢?」

唐毅皺眉嗯了一聲。

他有走下去的勇氣,卻沒有再失去的勇氣。

他知道自己怎麼想,但是卻根本不知道宋問怎麼想……

兩人坐在木凳上,左右都是不相熟陌生人。曲目中在講一段惡俗的情愛故事,宋問還是看得津津有味。

唐毅問:「你莫非真要在學生裡面找個閤眼的?」

宋問視線從臺上撤下來,驚道:「豈可能?我爹就是開玩笑的。」

怎麼說那也是帶了師徒關係,宋潛真沒那麼大接受力。

唐毅:「……」

唐毅打好的腹稿,又一次被折斷。他頓了頓:「你等等。」

宋問笑道:「其實有一點,我覺得你跟大義是很像的。」

唐毅略感煩躁,隨口問道:「什麼?」

「大喜大悲,驟起驟落。」宋問說,「只是,他會放下,而你不會。放不下的東西,會成為一種痛苦。你不是智者,但你是個堅韌的人。世上智者太少了,所以堅韌的品行,便顯得尤為重要,也尤為難得。」

宋問:「每個人都想有依靠的走下去,和是不是堅韌沒有關係。我願意保護你,也願意相信你。」

唐毅哼了聲,扭過頭,發現宋問正看著他,曖昧的朝他發笑。唐毅心生戒備,不知她要做什麼。

唐毅心中警鈴大作之時,對方將頭搭在了他的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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