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祈一臉狐疑:「你今日怎麼來接我?」
老夫人對著他笑道:「叫宋問來家裡吃頓飯。」
宋祈皺眉:「你請他來家裡做什麼?」
「她把銀子都捐了,我就請他過來吃頓飯,有什麼不好?」老夫人說,「總不能讓他餓死吧?」
簡直無稽之談。
宋問哪能餓死?她那茶樓還好好開著呢,能拿出一萬兩的人,還怕沒錢?
宋祈直接回絕道:「不好。」
老夫人跟在他身後,往裡廳走去,繼續勸服道:「那我請小林來吃頓飯,就讓宋問陪著總可以了吧?」
宋祈滿心煩憂,不免加重語氣:「我說不好,是讓宋問來不好。你來一個兩個,有什麼分別!」
老夫人不高興了,頓了下腳步,哼道:「天底下就你聰明,行了吧。」
她加快腳步,率先走近廳裡,往旁邊的椅子上坐下,抽了抽鼻子道:「罷了。」
身側侍女彎下腰道:「夫人,您消消氣。」
老夫人揮開她的手。
宋祈站在門外看著,很是無奈道:「行,我不聰明,都隨你成了吧?」
「都隨我那自然成了。」老夫人抬頭一笑,對旁邊的侍女一揮手道:「去。」
侍女領命下去,就準備去請人吃飯。
宋問來京城有一年多,還是第一次受邀去宋府吃飯。當下有些惶惶。
約了第二日中午,帶著林唯衍和小六一起過去。
小六窺覷她的臉色,小聲嘆了一句:「宋太傅……年紀也好大了呢。」
這頓飯吃得極為安靜,幾乎沒人說話。也實在是,有些話不敢開口。
老夫人就給兩人夾菜。
倒是小六站在一旁不停道:「少爺,您愛吃這個。」「少爺,您小時候最討厭吃蔥了。都是老爺給逼的。」「少爺,還是您說摔傷了骨頭得吃骨頭……」
聽得宋老夫人一眼淚花,連連點頭。
一頓飯硬生生吃了一個多時辰。而後宋問才離開。
他們直接上了馬車,沒敢看老夫人有沒有跟在身後。直接從後巷駛出。
走到半途,宋問又決定下來走走。讓小六自己把車駕回去,和林唯衍在路邊慢慢溜達。
前兩日都是天晴,今天陰。路上的水坑已經幹了,氣溫又剛好,吹著些小風,倒是個散步的好日子。
林唯衍就寸步不離的跟在宋問旁邊。
他雖然個子矮,腳也小,但足跡卻比她深很多。
宋問低著頭看,一下子想不起來,這樣的習慣,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宋問笑道:「今天吃的開心嗎?太傅家裡的菜好吃嗎?」
林唯衍誠實說:「沒吃出味道。」
宋問:「哦,為什麼?」
林唯衍想了想,找了個詞道:「因為覺得這是一件讓你傷心的事。」
宋問驚愕的頓了頓,而後道:「不,這不是一件讓我傷心的事。有的人有著不得不去堅守的東西,他就要先學會無情。只是,知道怎樣去做,也那樣去做了,卻未必能做的很好。」
林唯衍回憶了一下自己的前半生,絕對自己基本都秉持了率性而為,言出必行的準則,於是道:「我可以做的很好。」
宋問笑道:「是。你可以做的很好。」
兩人在這邊說話,一輛馬車在他們身後放緩速度。
宋問當是自己擋路,於是拉著林唯衍靠到路邊。
馬車內有人喊:「先生。」
馬車裡鑽出一個人來,才發現竟然是唐清遠。
馬車後面還跟著一輛,卻是許繼行。
馬伕將車靠邊停好,宋問朝兩人施禮道:「太子殿下,少將軍。二位怎麼一起?」
許繼行解釋道:「小妹有些風寒了,我進宮看看。她又說想家,所以將她先接回來住兩日。」
唐清遠自然是跟著過來送人的。
宋問道:「是嗎。這樣的天氣還是小心些。喝些溫酒,可以祛寒。」
許繼行點頭。頓了頓道:「先生也是。在外走路,還是多穿兩件衣服吧。不知何時又會下雨。」
唐清遠看著林唯衍,問道:「你為何總是帶著他?」
宋問轉頭問林唯衍:「你為何選擇的跟著我?」
林唯衍表情淡漠的吹噓道:「宋問聰明絕頂,無所不能,腰纏萬貫,世間無二。」
宋問攤手。
心曠神怡,懂了嗎?
就好比皇帝出遊,總喜歡帶著幾個文臣,幾個太監一樣。
被拍馬匹,有助於身心健康。
二人聞言無奈一笑,拿這兩人沒有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