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問出去的時候,恰與趕來的金吾衛擦肩。
太子方才已經被送出去,他們應該親眼看見,卻還在往裡搜尋。
幾人視線往她臉上一瞥,各自看見了一分戒備。
宋問斂斂衣襟。趴上林唯衍的肩,拍了下小聲道:「跑跑跑,快跑!回家!」
林唯衍不明所以,將她背起。腳下生風,直接藉著輕功飄出去。
身後金吾衛看他們動作,直接出聲喊道:「站住!」而後兩人便追了過來。
唐霈霖被人護在外圍,扇風驅煙,就看見宋問與林唯衍出來。正想喊她一聲,又見林唯衍神情嚴肅,目不斜視,直接快速飛逃。
視線後移,便看見幾名緊追不捨的金吾衛。抬手一揮道:「快攔住他們!」
侍衛會意,上前擋住金吾衛的去路,厲聲道:「太子殿下已經救出來了,你們怎麼還不過去滅火?!」
金吾衛手握佩刀,不耐道:「自會有人滅火,我金吾衛何須你來指手畫腳。」
「看來你們現在是沒事了,那是否該給我們一個解釋?」侍衛點頭,上前一步怒道,「我家世子在白馬寺祈福,短短不過數日,竟然憑白遭遇這等禍事。若非今日恰巧外出,後果豈能設想?這火究竟是想殺誰?是什麼意思!」
金吾衛再往門口一看,身影已經不見了。
為首那金吾衛洩了勁,推開一步,狠狠看著他們:「此事我金吾衛自會調查,牽涉在案的又不是僅有你們世子一人,這般緊張做什麼?」
「我等護衛世子安全,發生這樣的事,如何能不緊張。」侍衛來回掃視他們,一聲哼道:「倒是你們。白馬寺說是守備森嚴,閒雜人等輕易豈能混入?竟半點風聲也沒有?你們現在,即不去檢視自己殿下的安危,也不去追查可疑人犯,卻只是在這裡四處張望,叫我等如何相信你們!」
金吾衛不屑嘁了一聲,不與他們爭辯,要去看唐清遠。
侍衛還要去攔,唐霈霖靠近來咳了一聲,掩著嘴道:「相信金吾衛自有決斷,你我出了嶺南,入鄉隨俗便是。」
侍衛頷首,退回到他身邊。
金吾衛朝他略一抱拳,轉身離開。
白馬寺的火併不大,未消兩個時辰便滅了。
他們三人的住所,豎排而下。依次是唐清遠,唐毅,唐霈霖。
起火點在唐清遠小屋旁邊的柴房。柴房裡的柴當日被雪水浸得溼潮,所以燒起來之後,整片白煙瀰漫,但其實火勢並不厲害。
而起火的原因暫時沒有找到,可以確定的是,並非寺廟裡的僧人。
然而火雖滅了,卻滅不掉人心惶惶。
當日寺廟走水時,不少香客還在前廟禮佛。那一聲偌大的嘶吼幾乎整個佛殿裡的人都聽見了,想瞞也瞞不住。
竟有人能深入白馬寺行刺!
百姓難免將南王世子進京一事與此猜測。得知小世子也住在寺廟寮房後,便越加肯定。
加上陛下重病未能參加祭天,這開年來便充斥著諸多諱事,長安上下可謂陰雲密佈。
唐霈霖這鍋背得好不痛快。
而朝廷上,眾人卻是將矛頭指向唐毅。
寺廟走水,並不算大事。真正的大事,該是唐清遠吃了迷藥,躺在唐毅的榻上。
而唐清遠說是唐毅差人請他去屋中小坐,因此才過去的。吃了塊桌上的點心,之後便暈了過去。
若非眾人發現及時,恐怕他已因吸入毒煙而撒手人寰了。
受傷之人是唐清遠,唐清遠一身安危,那可是事關大梁家國基業。
京師腳下竟有如此膽大歹毒之徒,唐贄勃然大怒,責命金吾衛全城調查。
唐毅是真的無辜。
當時唐毅與唐霈霖在一起,小世子恰可以給他作證。但也正是因為小世子給他作證,唐毅原本就略顯尷尬的地位,更加動搖。
滿朝上下,都覺得兩人有些瓜葛,也正怕他們有所牽連。
雖然沒有搜到所說的點心,又有小世子替他作保,唐贄還是隨意尋了個理由,將唐毅關了禁閉。這等當頭,饒是太傅御史公,也不敢多說。
這倆人也是真倒霉。一個堵外一個堵內,包攬了此事全部的職責。
宋問將帶回來的糕點查驗了一下,發現裡面確實摻著些迷藥。
帶回來的時候,已經都被她壓碎了。索性都泡水裡攪糊,然後倒到院子裡的樹下,毀屍滅跡。
也是驚險。要是沒發現這疊點心,唐毅現在已經不止是在家中關禁閉了。
宋問坐在自家院子裡,端著蜂蜜水一杯接一杯的喝。她喉嚨之前被煙嗆得生疼,現在還好不了。
林唯衍問:「你怎麼知道那疊點心有問題?」
宋問聲音沙啞,說道:「那糕點做工精緻,擺盤整齊,明顯是新放進去的。除了我,誰去看過唐毅?他屋裡怎麼可能有那種寶貝東西?何況,要是有,還能留到那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