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清脆的落子聲彷彿敲在唐霈霖的心尖上,又看見落在一個無關緊要位置上的棋子,更是一顫。
什麼玩意兒?
如今硝煙瀰漫,一觸即發的局勢,持續了幾手後,終於看出些端倪。
唐霈霖抬起頭,探究問道:「你……確定?」
宋問不耐咋舌道:「嘖,你會不會下?不會下你就認輸吧。」
唐霈霖抓起棋子直接拍下。
他不再猶豫之後,勝負便很快揭曉。幾乎都不用數子,便一清二楚。
無路可走了,宋問摸摸後腦,還很是疑惑的「咦」了一聲,無辜笑道:「我這是輸了嗎?」
唐毅艱難道:「大概吧。」
宋問抱拳告罪道:「真是對不住了殿下,攪了您的棋局。」
唐清遠尚在晃神中:「……無……礙?」
「實在是按捺不住。」宋問搓著手道,「這棋盤上的風雲變化真是高深啊。精彩精彩。」
唐霈霖聽著一口老血都要噴薄而出。
精彩?還風雲變化?
這人究竟還要不要臉了?
宋問搖頭晃腦,滿是可惜對唐清遠道:「殿下,對不住,原本您都快贏了,叫我給壞事了。唉。」
唐清遠已經調整好狀態,抑不住嘴角的微笑,抬手道:「宋先生嚴重了。」
唐霈霖氣血上頭,站起來道:「什麼叫原來他快贏了,原來明明是我快贏了!」
「你現在贏了就贏了,我都認了,之前的事你還要爭?小小年紀怎麼如此爭強好勝?」宋問斜睨著他道,「你如果快贏了,那還下什麼?你看你拿到棋子那副猶豫的樣子。對我都是如此,怎能贏得過殿下?」
「你根本就不會下棋!」唐霈霖氣道,「你這下的一手臭棋,還有臉讓別人聽你的!」
「誰不是從臭棋開始的呢?世子就天生會下棋不成?」宋問坦蕩道,「何況我說過我不會下棋,你之前也知道,為何現在還來怪我?」
「我——!」唐霈霖指著她氣道,「你這人簡直莫名其妙!」
宋問:「你一面說我不會,一面又來指責我,你才是莫名其妙。」
唐霈霖暴跳如雷:「宋問你簡直可恥至極!!你居然戲弄我!」
宋問:「和你下棋的人是我嗎?是太子!我讓殿下聽我的可我又沒逼他!真正輸棋的人還是殿下,有本事你找太子算賬去!」
唐清遠:「……」
唐清遠點頭,很爽快的承認:「是,是本宮輸了。」
唐霈霖臉色漲紅:「你你你——!」
唐霈霖原本真要贏的,如今卻說不清黑白對錯。
細究來,唐清遠還可以說自己是敬佩宋問為人,所以遂她心意。何況當時唐霈霖親眼看著,自己也沒開口阻止。
宋問自然不在乎這些名聲,她已經說過自己不會下棋,輸得慘又怎樣?
一副無賴又無懼的模樣,誰能拿她怎樣?
唐霈霖心痛如絞,拂袖道:「再來過!」
哪能給他再來過的機會?恐怕永遠沒有了。
唐清遠站起來道:「今日天色已晚,還是下次吧。世子棋藝精湛,真是大開眼界。」
唐霈霖只能將話硬生生憋下,改而狠狠瞪向宋問。
唐毅看他反應,只能同情的嘆了口氣。
認識宋問,才算開過眼界。世子還是太年輕了一些。
四人圍著棋盤而站,吹著東風,神態各異。
唐清遠得宋問相助,此刻心情甚好,含笑道:「宋先生怎麼忽然來訪了?不是聽聞您回錢塘去了嗎?」
「小民的事也叫太子上心,實在是惶恐。」宋問道,「是先前答應了三殿下,送他一些東西。回了長安,便急著將東西送過來了。」
唐毅眉毛一挑。送給他?
唐清遠抿了下嘴,而後笑道:「是嗎?先生與三哥關係真好。」
宋問:「恰巧與殿下共事而已,豈敢豈敢。」
唐霈霖:「這裡不能喝酒!」
「這不是酒。」林唯衍說,「這是醃菜。配飯吃。」
唐霈霖立馬大聲叫道:「我也要吃!你壞了我的棋,我也要吃你的東西!」
宋問:「這如今已經是三殿下的東西了。您沒見我方才已經送出去了嗎?」
唐霈霖便巴巴看向唐毅:「殿下。」
唐毅:「……世子若喜歡,自然不必客氣。」
唐清遠邀請道:「不如先生也留下來,一起吃頓齋飯?」
齋飯有什麼好吃的?不見油星也沒有肉。林唯衍與宋問俱是一臉菜色。
「來了白馬寺,哪能不捐香油錢,不吃齋飯就走?」唐霈霖得了理,拍著手得意道:「宋先生一定會答應的是吧?」
唐清遠太不懂她的心。還很熱絡道:「明法大師佛法超然,我與大師說一聲,請宋先生下午與我們一起聽聽佛經。先生若有所願,定能心想事成。」
宋問:「……」
何仇……何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