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午飯後,宋問一家子人坐在院子裡曬太陽。
這院子就是選的好,雖然破舊了一些,但是夏天陰涼冬天暖和。
「少爺,您怎麼還每日往書閣去跑?」小五道,「這都有朝廷的人在那兒看著了,哪還需要您擔心?」
宋問輕搖著扇子,坦蕩道:「自然是我心懷天下,所以多有關心嘛。」
小六懷疑道:「我也覺得少爺這次如此上心,不大尋常。莫非是怕出什麼紕漏嗎?」
「紕漏他也不會去。」林唯衍咬了口餅,很是瞭解道:「沒有三分利,何必五更起。」
小五摸著下巴:「可是這書閣的大小事務,不是朝廷來管的嗎?」
林唯衍搖搖頭,但是很肯定道:「他一定賺到錢了。」
宋問兩手抱胸,感慨唏噓道:「我就是一個被教育事業耽誤了的鉅商。」
「也沒見您耽誤啊。」小五道,「沒見您上過幾堂課,銀子倒是已經賺了不少。」
林唯衍放下手抓餅,朝她抱拳鄭重道:「請賜教。」
宋問放聲狂笑。
「書閣開在商業街比較偏僻的地方,周遭一片,生意都不好做。尤其是上面的茶館,即不高雅,又不清靜,誰沒事會上去坐坐?但是現在呢?人群絡繹不絕。」宋問上身壓在桌上,嘿嘿笑了兩聲,數給幾人看:「書閣上下左右的商鋪,都已經被我買下。凡是去我店裡的人,付銀子都特別爽快,恨不得要給我塞錢似的,更加沒有人敢給我搗亂。就單單這書閣樓上的茶館,自開業起,座無虛席。」
「想要做好生意的人,必須要有長遠的眼光。這種眼光也就代表著,不能放過任何一個代表利益的機會。」宋問點頭道,「我爹在錢塘一輩子,也賺不到我這麼多錢。而且我這錢還賺的有面子,明白道理了嗎?」
小五:「明白什麼?」
宋問得意道:「像你們少爺這般機智的人,世間無二了。」
三人:「……」
三人俱以一種鄙夷的目光看著她。
宋問大為痛心。
小五:「少爺,您不就能夠高大一點嗎?」
宋問:「你少爺哪裡不高大了?」
小五伸出手指比道:「您這心眼,就這麼孔個大。」
宋問直接一扇子呼去。
「我現在要去看看我的商鋪。」宋問站起來,理了理自己的衣領:「記得修書一封給你們老爺,給他講講你們少爺的英勇事蹟。林護衛,走!」
林唯衍提棍跟上。
小五憂傷道:「自從林少俠來了之後,少爺都不帶我們出去了。」
小六拒絕與他同流:「少爺偶爾還是會帶我出去的。」
小五:「……」
兩人走上官道,慢慢四處溜達。就聽前面一陣騷動,人員紛紛讓開。宋問終於看了個清楚。
隊首一人騎馬,壓著囚車向前。旁邊是金吾衛與刑部的人。
金吾衛在前面幫忙開道。
宋問跟著退到一旁,皺眉道:「這是……刑部處刑?」
林唯衍道:「怎麼又是金吾衛?」
宋問:「反正與京師治安有關的,他們都要管。」
只要發生在京師裡的事,都能跟治安硬扯上關係。
林唯衍眼睛跟著囚車,說道:「去看看?」
宋問皺眉:「處刑有什麼好看的?」
林唯衍喜歡湊熱鬧:「可是大家都看。」
「大家都看,也不一定就是好的。」宋問揮手道,「走。」
血腥的畫面,少兒不宜,看什麼看?
林唯衍三步一回頭,戀戀不捨的往前走。
忽然又是一陣騷動,人群迅速朝他們身後湧了過去。就聽一道聲音喊道:「有人劫囚車!」
「什麼人?」宋問驚道,「好大的膽子,當街劫囚?」
兩人立馬折返,往人群深處擠去。
林唯衍身材偏小,靈活遊了進去。然後按著旁邊人的肩膀縱身一跳,終於看清楚情況。
頓時表情一冷,二話不說,抽出長棍,用蠻力開路向前。
宋問一時沒反應,人已經離遠了。
「林大義小友!林唯衍!」宋問艱難往裡擠,大聲呼喊道:「都讓開!我家小孩給你們擠丟了!」
就聽又一道聲音喊道:「又來一個人劫囚的!」
人群推攘的力度瞬間加大,宋問感受到了來自四面八方的熱情。
可見大家平日裡是多麼的寂寞。
宋問隱約覺得不妙,穿過人群,探出頭一看,就見林唯衍正與眾金吾衛毆打在一起,頓時嚇出一身冷汗。
「且慢且慢!手下留情!」宋問喊著跑了出去,「且慢!都是自己人!」
跟在隊伍的後面的許繼行聽見動靜,策馬上前。看見是他們幾人,抬手喝止,問道:「你們這是在做什麼?」
宋問走向幾位金吾衛,壓手示意道:「收刀,收刀!怎麼能欺負一個小孩兒!」
她偏頭一看,發現另外一位,是個姑娘,補充道:「竟然還欺負女人!」
為首金吾衛無辜:「是她先動手的!」
那女俠身上穿得樸素,衣料洗得發白。身形削弱,但五官很是清秀,就是臉側帶了道疤。比林唯衍高一個頭,比宋問還要大一些。
她開口,聲音不同她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氣質,帶著一點鼻音:「分明是你們先動手。」
金吾衛道:「我們清道,你卻不讓開。我們才動手。」
女俠道:「你既動了手,我為何不能動手?」
「官爺誤會!」宋問頭疼,安撫道:「想來她是沒有注意到,才沒有讓道。就是性子急了些,倒不是有意要衝撞官爺。」
許繼行皺眉道:「金吾衛行事,豈可如此莽撞?你即先動了手,就是你的不是。給姑娘道歉。」
那將領對許繼行的話很是聽從,低下頭,對這姑娘躬身致歉:「多有得罪。」
宋問撥出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