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書院舊仇

「雖然我人不在,可我心與你們同在啊。知道我多操心嗎?」宋問道,「而且你們什麼都不做,來不來上課有什麼區別?你們先生我是切實在養傷好嗎?」

「做了做了!」馮文述忽然清醒,大聲喊著站起來,激動道:「先生先生,給您講講我們做了什麼!」

「嗯……」宋問呲了一聲,「你說。」

於是馮文述開始邀功道:「我們去屯田司,幫助戶部搬米了。有人去米鋪鬧事,我們加以阻止了。米價動盪之後,我們還幫著安撫百姓。還有您沒來上課的這段時日,我們一直在街上幫著說王侍郎的好話。」

眾生這才回憶起之前的事情,挺直腰背抖擻精神,等待著宋問的誇獎。

宋問聽著很是欣慰,給他們鼓掌道:「不錯不錯,長進了!」

終於知道自己做事,也知道該做什麼事,而不是等她來說了。

這些小子們,也在一步一步踏實的向前啊。

馮文述大手一揮道:「順便以身作則,我馮家直接買進了五百鬥米!」

宋問:「……」

宋問險些一口「噗」出來。

宋問拍了拍胸口,艱難對他誇獎了兩句,然後轉開話題,問道:「你們方才都在愁什麼?」

梁仲彥嘆道:「先生,是這書院間的詩會又快要開了。今日請柬已經送到了書院,學生們自然沒什麼心情上課了。」

「怎麼?詩會……不好玩嗎?」宋問兩手抱胸道,「你們文人才子間,不正好可以多交流交流?這詩會,該是你們大顯身手的時候啊。正是你們喜歡的才對啊。」

孟為舉手道:「這詩會啊,幾乎京城有名的書院都會去參加。另外還有國子監的學生也要參加。」

「哦——」宋問了然點頭道,「終於要見隔壁家的孩子了?難怪都萎靡不振的。」

「什麼隔壁家的孩子?」丁有銘抬起頭,朝她控訴道,「先生您是今年剛來,有所不知,這詩會實在是太討厭了!」

孟為糾正道:「詩會不討厭,是國子監那幫學生太討厭了!」

眾生聞言群情激奮,紛紛應和道:「是是是!那幫學生太討厭了!」

宋問撓撓額頭,不明所以道:「這你們就不對了。詩會,該是各自展示才華的時候,自然是以文鬥文咯。討厭他們,就更該去,讓他們見識一下你們的厲害。還是你們比不過人家,所以才討厭?」

丁有銘別過臉道:「哎呀!先生您又錯了!他們與我們的比試根本就不公平!」

馮文述站起來道:「我來說!」

「這國子監素來與雲深書院不和。國子祭酒乃是當朝太保,驃騎大將軍許大將軍是也。他雖然公務繁忙併不管事,可偶爾也會去國子監講課。」馮文述拂拂衣袖,背過手道:「而我們雲深書院,雖是私設書院,但宋太傅多有關心,也時常來此處授課。」

馮文述道:「這眾所周知,太傅與太保不和,所以這國子監與雲深書院也素來不和。」

宋問攤開手道:「……可他們不和,與你們不和,有什麼必然的聯絡嗎?」

「這個要回憶到多年以前。」丁有銘道,「原本是沒有關係的,是國子監那幫學生太看不起人!於是我們書院的人就與他們吵起來了。吵著吵著就吵到大將軍與宋太傅身上去了,然後就吵到二人的關係上去了。國子監的監生說不過我們,又憋不下這口氣,就此給我們下絆子。這樑子就越結越大了。」

帶有著強烈的控訴方情感。

宋問點頭了悟:「哦……然後那次的爭執就作為傳統留下來了?」

年輕氣盛嘛。

眾生聽著覺得不是那麼回事兒,有點不對。

孟為不滿道:「先生,您不是我們這一邊的嗎?」

「就是啊先生!您是我們雲深書院的啊!」

「這是傳承的意志,是我們雲深書院的尊嚴!」

「不錯,他們每次都踐踏我們的尊嚴!根本不是看才學。這詩會根本就沒有意義!」

宋問抬手示意他們安靜,想了想道:「你們怕輸?」

「唉——!」

眾學子挫敗狀坐回自己的位置,擺擺手不想和她說話。

馮文述道:「先生,這是您逼我們的。」

宋問挑挑眉毛,不屑道:「想咋滴?」

「我們就與先生說實話了。前幾日我們在街上做事的時候,碰見國子監的監生了。」馮文述道,「我們爭吵了一頓,因為他們諷刺您。他們說先生您帶著三殿下出去,還讓他受傷,根本就是個不分輕重的人。空有虛名,什麼事都喜歡湊個熱鬧,半點沒有為人師表的模樣。」

孟為添油加醋道:「他們還說,先生喜好名利,巴結權貴,才能來的雲深書院。會招用先生這樣的人,我們雲深書院也是無藥可救了。」

宋問眯起眼睛:「哦?」

李洵咳了一聲,打斷兩人道:「先生不必在意,他不是這個意思。」

「在意什麼?」宋問一甩長髮,對此嗤之以鼻:「我是帶三殿下出去了,我也的確不慎,讓他受傷了,那又怎樣?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溼鞋?天下有沒犯過錯的人嗎?嘲笑別人的錯誤,就是最為卑劣的一種行徑,由此可見他們的心胸與人品。」

眾學子齊齊點頭。

宋問瞪眼道:「三殿下願意跟我出去,哪怕是去危險的地方,說明他信任我。被人信任,才是能力的表現。真有本事,讓他們也帶著三殿下出去啊!看三殿下會不會給他一巴掌,哼!」

眾學子:「……」

這聽著好有道理啊。

宋問道:「像他們這些膚淺的學子,何必與他們計較?自傲自滿,上不了檯面。」

孟為眼睛一亮:「那先生,今年的詩會我們可以不用參加了?」

「參加!必須參加!」宋問拍桌道,「務必要當著他們的面,讓他們明白己身的不足,難登大雅之堂。」

孟為又是一喜:「先生要帶我們出頭?」

「你,你,還有你們!」宋問抬起腳踩在矮桌上,呵呵冷笑道:「到時候誰敢讓先生難堪啊,你們懂的。」

眾學子:「……」

哪還有這樣的……

幾人還想再說,宋問臉色一變,異常嚴肅。

她抓起戒條走上前,對著前排的桌面狠狠抽下。

眾生嚇得一凜。

「轉那麼多彎,找那麼多借口,廢那麼多心思,就是不想去一個詩會?什麼討厭?我只從你們的眼神和話語裡聽到畏懼和退縮,這還是我的學生嗎!」宋問道,「裹足不前,你們將永遠困在原地。我以為你們有豪情壯志,原來不過如此?你們的壯志只在一個小小的書院裡嗎?」

宋問道:「我的學生裡,沒有妄自菲薄的人。你們應該是最優秀的學子,可你們看看自己,現在都是什麼樣子?」

「不過一個國子監而已,不過一個詩會而已,就成了擋住你們的高山了?」宋問指向前方,大聲道:「不管前面是什麼玩意兒,都給老子抬頭挺胸的越過去!」

眾學子低頭不語。

「抬起頭!」宋問喝道,「不抬起頭,你永遠不知道你的敵人是誰!你永遠打敗不了他們!」

馮文述拍手道:「先生,我們根本不是怕他們,我們只是厭惡他們暗地裡的那些陰招。他們贏得不光彩,也會覺得驕傲。可學生們實在是氣不過!」

宋問呵呵一笑,捏著戒尺道:「這次我在,有本事就讓他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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