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難見真情。」宋問感動道,「由此可見殿下心中其實有我!」
唐毅:「……」
他現在就走。
「殿下既然都來看我了,那我就將唯一的椅子讓出來吧。」宋問把自己的木椅往前一推,「請坐!」
唐毅不坐,心情複雜道:「……我看你過的挺好。」
「是還不錯。」宋問道,「不必替我擔心。」
「那你繼續待著吧。」唐毅從懷裡掏出一封書信,「這是給你的?」
宋問掃了眼上面的名字,驚喜道:「哎呀,已經到了呀。看來驛站送信果然是很快的嘛。」
唐毅:「你怎麼寄我這兒來了?」
「這不是怕它丟了嗎?」宋問伸出手,「來,給我看看。」
唐毅遞過去,宋問拆開看信。
「溫泉館死的那人已經有眉目了。」宋問遞給他看道,「你找大理寺的人查查,是不是他。」
唐毅接過,掃了一眼:「奇楠?什麼奇楠?」
宋問道:「張炳成和那掌櫃的身上,都有奇楠的味道。死者極有可能,就是兩月前,在嶺南發現奇楠的一位商人,他自進京之後就杳無音訊。而張國師又恰巧偶得了一塊奇楠,」
唐毅冷笑道:「那塊奇楠,可是陛下花大價錢給買的。」
「一條人命,是夠貴了。或者說,太慘重了。」宋問譏諷一笑道,「至於錢嘛,買的是骯髒。」
唐毅將信封小心收起,問道:「你怎麼會有這樣的線索?為何沒告訴大理寺?」
「我一來他就給我不公正的待遇,我憑什麼要告訴他?」宋問昂頭驕傲道,「像我這般機智無二的人,有什麼是不知道的?何況我身邊,奇人異事眾多,哪是一般人能比得上的?」
唐毅:「……」
「每次聽聞你的事蹟,我都覺得,你確實世間無二。」唐毅一幅驚駭的模樣道,「你還是別總讓自己犯險。有些事情,別人也可以做。你應該相信他們。」
宋問笑道:「哦,你這是關心我?是吧?」
唐毅黑線道:「總之你自己小心吧。我和獄丞交代兩句,如果有事,你讓他來找我。」
宋問一個大跳,轉了個圈,樂道:「好啊!」
唐毅點頭,轉過身,準備出去。
走到一半又猛得回頭,皺眉道:「我覺得你還是不適合呆在這裡。張炳成若是一日不能歸案,你就一日不出去嗎?你……不沐浴嗎?!」
「……」宋問,「……」
宋問抬起手聞了聞身上,驚道:「我身上有味道?」
唐毅委婉道:「可能有……也可能沒有。」
這大熱天的怎麼可能沒有!
宋問拍胸口順順氣,安慰自己道:「沒關係。這牢裡比我臭的東西還多著呢。」
唐毅:「……」
宋問朝他招招手:「再讓我看看,我可愛弟弟的來信。」
唐毅摸著胸口退了一步。
宋問朝他靠近,伸出了手,唐毅嘶聲大喊:「獄丞!獄丞!!」
獄丞都要被嚇尿了。
為什麼每個進宋問牢房的人,都像要被輕薄一樣,發出如此驚恐的喊聲。
然後他小跑進來,發現三殿下真的要被輕薄了。
發出一聲尖叫,跟著嘶吼道:「住手!宋問你快住手!知道這是誰嗎?」
唐毅憋著口氣道:「快開門!」
獄丞掏出鑰匙,將大門開啟。
宋問猙獰道:「那是我的——!你連獄中人士的慰藉都搶你簡直不要臉!」
「馬上就能抓人進來給你慰藉!」唐毅驚恐道,「你先鬆手!你抓的是我的衣服!獄丞!!」
宋問兩隻手伸進了他衣服裡,拿頭去頂:「我不需要他!我是那種把快樂建立在別人痛苦之上的小人嗎?我現在需要自由!生命誠可貴,自由價更高!我要回家!」
獄丞驚呆了,這怎麼忽然就暴走了?原本還是好好的。
急切的跺跺腳,不知該如何是好,權衡之下準備過去拉宋問。
唐毅臉色又是一變,驚恐道:「你別碰她!!」
獄丞被他嚇得渾身一抖,定住了。
宋問回頭,對著獄丞兇狠呲牙:「嗷嗚!咬你哦!」
獄卒快哭了,想他也一把年紀,真的是不容易:「所以這是要我怎樣?」
唐毅也快哭了,令道:「拉開我!過來拉我!」
宋問抬腳,要越過唐毅踹去,叫那獄丞沒有落足的地方。
一敵二簡直遊刃有餘。
唐毅吞了自己的心都有。
剛才胡說些什麼?這分明就是自作孽啊!
「好好說,宋問!我們好好說!」唐毅後仰著頭道,「勒索敲詐是重罪你知不知道!還是關卿!關卿可不講情面,屆時你呆多久都出不去了!」
宋問不服道:「我憑智商得的訊息,怎麼就叫勒索了?有本事讓他回孃胎重新生個腦袋啊!實在不行,你讓他重新長個鼻子!長不出來就別怪老子,把我放出去!」
唐毅發現宋問的手靈活,自己也不敢太大力把人給扭了。而那手不安分,一直往裡莫。
夏日炎熱,原本就穿了兩件衣服。再下去不得了。
唐毅彎下腰,絕望道:「你鬆手!我馬上去跟他說,後天,不,明天!明天我就讓你出去!」
宋問手一聽,斜視他:「真的?」
唐毅連連點頭:「真的!」
旁觀獄丞跟著點頭。
宋問收回手。
三人同是鬆了口氣。
唐毅抹了把臉,穩下心神。
宋問就特孃的……是個瘋子!
揮揮手對獄丞道:「走,我們快走。」
獄丞佝僂著背,和唐毅走出門。然後落鎖。
嚴嚴實實的檢查了一遍,才敢走開。都沒看宋問的眼神。
宋問看著他們動作,哼了一聲。
扯起衣袖又聞了聞身上的味道。覺得還可以。這裡面的味道她都習慣了。
還好,她沒有林唯衍的鼻子。
只是唐毅的話在她心裡留了印象,她現在怎麼坐怎麼覺得不自在,感覺渾身發癢。
宋問坐到木椅上嘆了口氣。
這日子真是太難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