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膚淺!」宋問批評道,「你們要認識整個世界,就不能被自己的見聞給侷限了。在溫泉館,就一定要泡溫泉嗎?」
孟為問道:「來溫泉館不泡溫泉,還要做什麼?」
宋問沉痛道:「你太讓為師失望了!」
孟為一愣,懵道:「我……我方才說了什麼嗎?」
「享受,是一種生活的態度。先生並不喜歡泡溫泉,但先生很高興。」宋問拍著胸口道,「因為先生享受的,是那種桃李滿堂,其樂融融的快感,而不是奢華的表象。先生是那種沉迷玩樂的人嗎?你們真是太叫我傷心了。」
眾生:「……」
以前他們是會信的。
如今他們真的變了。
成長果然殘酷而刺激。
唐清遠收到了宋問的小菜,過來想請宋問小酌兩杯。
還未半途就已經聽見那邊嘈雜的喧鬧聲。
宋問對他客套,但那意思卻表現的很明顯了,並不想與他親近。
唐清遠也不知道為何非總要巴巴湊過去,就對他那麼好奇。
猶豫片刻,又折了回去。
屋內一直沉默著的李洵開口提醒道:「先生,既然是太子殿下請客,您是否應該去拜謝一下他?」
「去,一起去。」宋問道,「你們看看,你們給殿下添了多少麻煩!」
李洵被她搪塞過去,也不再說了。
林唯衍看了眼日頭:「吃飯了。」
眾人摸摸肚子,才覺得飢腸轆轆。
便一道去了樓下大堂,順便讓人去問了問唐清遠。
坐下不久,唐清遠帶著張炳成一同下來。
眾人重新落座。
唐清遠與唐毅,依次坐在左側,隨後是張炳成。
宋問和學生們打散亂坐。
張炳成推薦了幾道菜,唐清遠都點了。又道:「三哥,宋先生,有什麼想吃的嗎?」
宋問笑道:「客隨主便嘛。」
唐毅跟著點頭。
張炳成便又點了幾道菜。
這菜都上了兩道了,張炳成才琢磨出意思來,黑臉道:「宋先生是什麼意思?」
宋問拿著筷子,一時沒跟上他的反應速度,很是無辜的反問道:「老爺又是什麼意思?」
唐清遠偏頭:「怎麼?」
張炳成憋了憋,說道:「這不是下官的地方,與下官沒有關係。只是先來此瞭解過,殿下可千萬別誤會。」
眾人:「……」
趙主簿不在,真是難為他了。
唐清遠看了他一會兒,也是無話可說,繼續夾菜吃飯。
張炳成當下頗為忐忑,狠狠瞪了宋問一眼。
吃到一半,溫泉館的掌櫃終於回來了。
未來得及換衣,便過來給眾人請罪。
張炳成心情正是煩躁,當即板起臉喝道:「你怎能如此失禮?明知殿下要來此處,還不見蹤影。還不快向二位殿下賠罪!」
掌櫃的叫他一通訓,冷汗夾著熱汗一同落下,支支吾吾的點頭應聲。
桌上氣氛陡然凝固。
唐清遠不悅道:「我來這裡是遊玩,不是來找人侍奉。已經給店家添了麻煩,從未聽說哪家店,哪個客人,非要掌櫃來陪的。還是你以為本宮如此蠻不講理!」
唐清遠一番話,叫眾學子對他頗生好感。
看著張炳成,又是有些幸災樂禍。
張炳成低聲道錯,暗使眼色,叫掌櫃的先下去。
掌櫃抽出汗帕,擦了把額頭,不顧他的意思,忐忑開口道:「殿下,小民這地方,近兩日可能,不大方便。要不殿下您,擇……擇日再來?」
他說的含含糊糊,時不時往張炳成那裡瞟去兩眼。
張炳成咬牙,一副要生吞他的表情。掌櫃不敢再看,又望向唐清遠。
唐清遠已經是很不高興了。
宋問道:「有什麼不方便的,你就直說嘛。這樣不讓人覺得店家是要趕客嗎?」
「不不不!」掌櫃的匆忙道,「只是最近這附近……有偷盜!有小賊出沒!怕傷了殿下的安危啊!」
宋問笑道:「掌櫃,你這說的沒道理啊。你看看這外面的護衛,哪個小賊還會如此不長眼,敢過來,倒可以為民除害了。」
唐清遠出門,哪能不帶人呢?
這些都是金吾衛裡的好手。
「他是玩笑話,太惶恐,太緊張了。」張炳成賠笑道,「我看他是被二位殿下的威嚴給嚇住了,才滿口荒唐。」
張炳成斜去:「是不是?」
掌櫃忙聲應道:「是是。其實是館裡還有些地方沒佈置周全,主要是怕,各位玩的不盡興,所以想等佈置好了再請幾位來。」
唐清遠道:「不必擔憂了。我們也不是這樣講究的人。只當平常客人招待即可。」
掌櫃點點頭,返身退下。
張炳成沒吃多久,藉口跟著離席。
失了興致,學生不敢造次,安靜的吃完,便回了各自的房間。
一直到天色泛黑,宋問都沒再見到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