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先說清楚

宋問道:「官爺您恐是不知,我等非是刻意為難你,不予配合。實在是書院與縣衙,曾交有私怨,現來拿人,難免存些疑慮。再者丁有銘的父親,也是朝廷官員,這要讓人不明不白的被帶走了,如何向他交代?」

將士氣道:「所以讓你將人帶出來問問!」

「他年紀尚輕,不知如何應對,怕慌亂下答錯什麼。不妨先讓我問兩個問題。若是證據確鑿,書院自然沒有理由將他強留下。」宋問攤手道,「我們這一群手無縛雞之力的學生和夫子,哪會刻意自討苦吃呢?」

書院眾人聽她說得沉著,皆是定下心來。

是的,她是手無縛雞之力。

但手無縛雞之力的宋問,摧殘過多少人吶。

將士斟酌片刻,覺得她言之有理。

得罪這些人,哪怕是按例行事,也很是不妥。便收回手,點點下巴道:「問吧。」

宋問朝他一抱拳,轉向張炳成道:「敢問張縣令,縣衙憑什麼來拿人?證據又是什麼?」

「打劫縣衙,威脅朝廷命官,觸犯宵禁,偷盜。罪責多著呢。」張炳成臉上滿是輕蔑道,「哦——,本官還懷疑,近日城中屢有發生的盜竊案,也與他有關。」

宋問繼續問道:「那證據又是什麼呢?」

「證據?人證物證俱在。本官可是個講理的人。」張炳成瞥向旁邊的差役,示意他將東西拿過來,哼道:「昨夜追捕的人,已經清清楚楚的看見,是穿著你們雲深書院衣服的學子。而書院裡,除了丁有銘,還有誰會有這樣的東西?」

一把鐵爪送到宋問的面前,還有一張滿是褶皺的紙條。

宋問將紙張開啟掃了一眼,說道:「孟為,你去將丁有銘的功課拿過來。」

孟為應了一聲,跑回課堂。片刻後拿了一篇文章出來。

宋問將兩張紙捏在手裡,展示給諸位看:「請問,這像是一個人寫的字嗎?」

「他還有同夥。不止一個人。」張炳成負手道,「何況像不像,與是不是,可不是一樣的關係。」

宋問道:「那便找人來查呀。縣令不是懷疑我們書院嗎?便來查個清清楚楚。」

張炳成觀她神色,將信將疑,不知是在使詐還是本意,不甘示弱道:「查便查!還要連同你的字跡,書院裡所有人的字跡,一併查!」

宋問扭過頭,請示旁邊人:「院長,您看?」

院長道:「既然如此,書院會讓所有人拿一份出來,送去縣衙,以做辨認。諸位今日還是請回吧。」

張炳成乾脆拒絕道:「不可!這查驗字跡,自然要專人來查,頗耗時間。人先帶回去,邊問邊查。」

書院這邊本要散了,又被他一句話挑起了火氣。

宋問也不和他客氣,冷笑一聲,上前道:「憑什麼?」

張炳成:「既然是有疑慮,自然有權帶他回去問話。」

宋問道:「問話與審訊可是兩件事情。我從來沒有聽過,朝廷找人問話,便可如此大張旗鼓,帶重兵上門,不顧意願,便隨意押人的!」

「你簡直是在強詞奪理。」張炳成別過臉,不願看她:「如今證據確鑿,他是嫌犯。」

「何來的證據?縣老爺,您是真的不知道,還是假裝不知道?所謂的證據疑點重重,自相矛盾。根本是有人在混淆視聽,或栽贓陷害。」

宋問繞到他的眼前,鏗鏘有力,字字逼問:「他會穿著容易暴露的書院服裝,留下容易暴露的武器鐵爪,卻曉得更換紙條上的字跡,以洗脫嫌疑嗎?這如何合乎常理?張縣令,究竟是誰在強詞奪理?」

張炳成眯眼道:「指不定便是你教唆的,好擾亂我們辦案的頭緒。宋先生才名,滿城皆知了吧?」

宋問彷彿聽見了一個笑話,指著自己的道:「我教唆的?縣令不會說我也參與了吧?」

張炳成:「猶未可知也。」

宋問:「那我與丁有銘,又是如何逃脫重重士兵追捕的?」

張炳成:「自然是還有接應的。」

宋問轉身面向書院眾人,諷刺道:「大家聽聽,但凡出現不合理,便說是有人接應。誰呢?不知!如何接應呢?不知!如何逃脫的呀?不知!有幾人啊?不知!」

宋問痛斥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你怎不說我雲深書院所有學生都參與了?都去你的衙門打劫了?怎不將我們所有師生都帶回去?反正如今我們都是一樣的可疑。在你眼中,也是一樣的可憎!」

張炳成道:「宋問,你休要在此挑撥。」

「來啊!」宋問上前一步,高聲喝道:「將我們所有人都帶回去審訊!審個明白最好!李洵,乖乖受縛,不得掙扎!」

李洵:「……」

張炳成咬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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