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繼行聽她一說,便鬆開了手。
那馬歡騰的朝裡衝去。
宋問:「……臥槽!」
許繼行攤手,無辜道:「這下,我可以好好聽你說了。」
宋問:「……」
那馬直接向了她院子的角落,開始禍害她的白菜。
宋問怒道:「你賠!」
許繼行氣定神閒的又抽出一張銀票,拍她手裡:「比不得爺的馬高興,賠就賠。不必找了。」
「爺不缺錢!」宋問道,「爺指不定還比你有錢!起碼爺的錢還是自己掙的呢!」
「這也是爺自己掙的啊!」許繼行被她奚落的彷彿滄桑了許多,道:「還我還我,反正你也不缺錢。」
宋問一巴掌將他的手拍開:「去!我不缺錢可我愛錢。我不缺錢可你缺錢。能讓自己痛快的時候讓你不痛快,我為何要還你?」
許繼行:「……」
還真是偏自找的不痛快。
他怎麼就耍不過這夫子?
宋問揮手道:「你趕緊給我帶人回去!留著幹嘛?還想吃飯啊?」
許繼行:「你方才話還沒說完呢。」
宋問指著他,咋舌嫌棄道:「如果你是我的學生啊,我一定罵到你狗血臨頭。」
「怎麼?」許繼行不解道,「你先說說」
宋問道:「殿下做到了他該做的事情,你做到一位臣子該做的了嗎?」
「我?」許繼行反問道,「那你呢?」
宋問:「我又不是他的臣子。」
許繼行仔細想了想,道:「我也沒做什麼呀。」
「你食人俸祿,就是沒做什麼才有錯。」宋問道,「你錯在,忘了他一個人。他也是一個普通人,他是一個,比你們還年幼的普通人。你們所謂的尊重,只讓我感受到了苛刻。」
屋內。
唐清遠強撐著站起來,摸到桌邊,提起茶壺,直接潑到臉上。可算是清醒了一點。
又翻開杯子,多喝了幾口,好讓自己回神。
坐在木凳上,眯著眼睛環顧四周。
視線開始聚焦,才發現這是他沒有來過的地方。
有些不大記得自己是怎麼來的了。
有人背來的?
唐清遠抬手摸向自己的側臉,深感迷惘。
方才似乎也有人是這樣摸過的。
是他的錯覺嗎?
臉部感受到了粗糙的觸感,放下手來,發現指間掛著一條繩帶。
手編的紅繩,尾端打著平結。
忽而想起,有人在夢裡為他唱歌。
不。不是夢才對。
那聲音太模糊了,各式參雜在一起,他分辨不出來。
正覺得有點頭緒,便聽見了有人在說話。
那聲音替代了夢裡的聲音。
宋問道:「反正你就是不對。要麼你就對他再疏遠一些,要麼你就對他真誠些,你防他跟防小人一樣似的,這就過分了。」
許繼行:「我何曾會當他是小人?只是哪怕知道他不會怪罪我,心裡難免還是有些害怕的。我不是你,我只是一個凡人。」
「……」宋問怒道,「爺也只是一個凡人吶!」
所以她也只能對不起唐清遠了。
唐清遠第一次聽見有人這樣替他說話,說不出是什麼感覺。
只覺得,就覺得五味雜成。
站起身,走出房門。
許繼行聽見動靜,不再說話,對著他行禮。
宋問跟著躬身問好。
唐清遠走過來,笑道:「這是宋先生的家?」
宋問點頭道:「不錯。簡陋了些,叫殿下見笑了。」
許繼行的馬還在撒歡的啃菜。
背景是它吭哧吭哧的鼻音。
唐清遠看了一圈,問道:「這裡不大,就你一個住?」
「對宋某來說已經是很大了。」宋問道,「還有幾個僕人,只是現在都玩兒去了。」
「哦。」唐清遠道,「我記得你不是長安人。還帶了丫鬟過來?」
「沒有啊。就倆小廝一小孩兒,還有我。」宋問道,「我這出遠門來任教,哪有空帶個姑娘。殿下說笑了吧?」
唐清遠不動聲色道:「哦,沒什麼。只是覺得全是男人住在一起,想想有些奇怪,隨口一問而已。今日真是勞煩宋先生照顧了,該不是給你添了什麼麻煩?」
宋問客氣道:「哪裡哪裡,如有不周,還望見諒。」
然後她瞥了一眼後庖。
唐清遠瞥了一眼許繼行。
許繼行:「……」
唐清遠又問:「我怎麼會在先生家?」
宋問解釋道:「我也去逛逛街市,路過酒館,恰好碰到殿下了。不知您已找了少將軍,也不敢放您一人在酒館,便將您帶回來了。」
唐清遠:「哦,那酒錢?」
宋問快速道:「對對,是我付的。」
「……」許繼行忍不住插嘴道,「剛剛……」
宋問打斷他,笑道:「不用客氣,我這人向來大度,最近有錢!」
唐清遠又看了眼正在禍害的馬,蹙眉道:「少將軍,過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