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專治不服

身為先生,學生總愛打架。宋問是很煩惱的。

打架的學生連檢討都不會寫,宋問就更煩惱了。

「我以為你們什麼都會,所以才這麼囂張。結果連檢討你們都不會寫?」宋問奚落他們幾句,摳摳耳朵道:「立足己身,正視過去,展望未來。一個不會審視自我的人,是不會有進步的!都給我好好反思,拒絕敷衍!」

馮文述提著筆嘆道:「先生真是良苦用心,我等又叫先生失望了。」

趙恆跟著嘆道:「慚愧啊慚愧。」

馮文述道:「其實這次,真是我的錯。我焦躁莽撞了,還累及你們。」

「哪能單怪你?」梁仲彥抬頭道,「君子之益友有三:友直,友諒,友多聞。身為你的朋友,卻還陪你一起犯錯,顯然是我們的過錯更大了。」

宋問摸摸下巴。

這群小子……挺好的。

宋問道:「以後還因為一些莫名其妙的事,和人打架嗎?」

「不會了!」孟為保證道,「從今往後,我們便是相交甚好的朋友。不會再因為些口舌之爭動拳腳。」

眾學子附和:「就是就是。先生別生氣了。」

「對了先生。」馮文述將桌邊的一沓紙拿起來,放到宋問跟前道:「這是我們昨日打聽到的案子,也不知道有用無用,您看看?」

眾生抬起頭,兩眼希冀的看著她。

宋問隨手翻了一遍,被裡面稀奇古怪的傳聞給震懾住了,心道果然老一輩的人,都是有故事的人。點頭道:「很好啊,說明你們用心了。」

眾生欣喜。

宋問接著道:「既然你們已經找了這麼多未明真相的案子,不如自己去試著斷一斷。」

眾生表情凝滯。

「譬如說,這個。」宋問拿起一張紙,「夜半時常聞人低泣,家中偶有丟失財務。看看多有意思。」

馮文述忙丟下筆,起身道:「先生,這裡面有不少是他們誇張胡謅的。學生尚未來得及辨明。」

「我知道。」宋問道,「又如何?你聽著覺得荒誕,對他們來說,卻是可怖。這是心中不安的緣故,你們不管嗎?任由他們寢食難安的受難嗎?往後你們碰到的案情,遠有比這些更誇張,更離奇,更不可思議的。總要去找真相的。不如趁現在習慣習慣,多好啊。」

眾生:「……」

究竟哪裡好啊!!

「許多事情,看著玄乎,其實真相很簡單。冷靜一些,細心一些,拔掉它虛假的表皮,就一點都不難了。」宋問又翻了一遍,感慨道:「哎呀,這不查一查,都不知道大家有那麼多煩惱。你們說是吧?」

「可這也太多了,得查到何年何月啊!」馮文述攤手道,「何況我們不是還要管鄭會的案子嗎?」

宋問:「太多了?」

眾生齊齊點頭。

宋問:「那就去找你們的朋友幫忙嘛。武舉科的那群人?」

眾生懵道:「啊?!」

宋問無辜道:「昂。不是你們說的嗎?你們是相交甚好的朋友。藉此機會,再多增進一下你們的情誼。」

眾生:「……」

眾生心中一陣悲痛。

真是自討苦吃。

宋問本意,就是不想讓他們再管鄭會的事情。

鄭會這樣的案子,不是一般能遇到的。

就算遇到,也很少會像張炳成這樣斷案的。

進階難度實在太高。

在斷案之前,首先要學的,還應該是明察。

這一點,他們已經做的不錯了。

何況,以如今的形勢,她覺得還是有些危險。

眾生一陣哀嚎,還在試圖補救。

「誒誒誒,都什麼態度?天下難事,必做於易。天下大事,必做於細。不要眼高手低,明白嗎?」宋問拍拍桌子,「快寫檢討!」

她正壓著一群人「三省吾身」,書院守門的老翁出現道:「宋先生,有人找您。」

「找我?」宋問道,「這還上課呢。」

老翁站在門口催促道:「先生,先去看看吧。這邊不打緊的。」

宋問見他跑的很是匆忙,都有些失態,料想來的定然是什麼大人物。便也趕緊跟了過去。

書院門口,停著一輛馬車。

宋問走下階梯,快到的時候,唐清遠走了出來。

宋問立馬趨步上前,行禮道:「太子殿下。」

唐清遠站在車轅上,問道:「鄭會的事情,你聽說了嗎?」

宋問:「是。有所耳聞。」

「我心中倒是也有些疑惑,正想去看看他。」唐清遠道,「你若有什麼話想同他說,我可以代為轉告。」

宋問一喜。

正愁見不到那鄭會,唐清遠願意出面,真是幫大忙了。

「有。」宋問道,「勞煩殿下替我問問他。在獲罪之前,他有沒有一定要去做的事。有沒有覺悟。如果有,哪怕是苟延殘喘,也請他活下去。」

唐清遠答應道:「好。」

唐清遠也在趕時間,便不與她多語,先走了。

宋問開啟扇子,目送他離去。

從朋友的角度來講,唐清遠不是一個適合結交的人。

但從臣子的角度來講,他真是一個值得追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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