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我騙你的

孟為哼道:「人貴有自知之明。這一點上,我好上你們許多!」

高臺上,張炳成又問:「你看見鄭會的時候,是什麼時辰。」

老漢:「約是巳時。」

張炳成:「又是什麼時候走的?」

老漢回憶了一下:「也就,午時初科左右吧。」

張炳成:「你為何記他記得那麼清楚?」

「因為這小郎君,長相俊俏,來的時候是陪著姑娘的,走的時候卻只有一個人。」老漢說,「而且他走的很匆忙,還撞到了個人。所以我記得他。」

張炳成拍案:「鄭會,你可認罪?」

鄭會依舊不語。

張炳成:「即是沉默,便是無話可說。」

「且慢且慢。他無話可說,我有兩句話想問。」宋問站起來道,「這位老伯,你還記得,楚姑娘走的時候,是什麼時辰?」

老漢剛想開口,宋問又搶白道;「你既然因為楚姑娘才那麼關注鄭會,想必,也定然是記得楚姑娘的。」

老漢將說到一半的話又噎了回去,改口道:「未……未時吧?」

宋問:「未時嗎?我怎麼記得是申時?」

老漢:「是未時末刻,申時初刻吧,記不大清楚了。」

「宋先生!此處是公堂,斷案的人是本官!」張炳成道,「何況你休得在這裡胡言亂語。這楚雲走的時辰,分明是酉時,王氏已經收攤,如何會知道?」

宋問:「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他可以說沒看見。騙我做什麼?上堂作證,非要答上每一個問題,而不是答對問題,這不是很奇怪嗎?」

張炳成:「那你又騙他做什麼?」

「我詐一詐他。」宋問笑道,「此人眼神飄忽,神情緊張,一臉告訴別人他在撒謊的模樣,實在是看不下去了。」

對過的供詞是沒有問題,但人心態卻不好。

畢竟也沒做過這樣害人的事情,問些別的,立馬就慌了。

張炳成握驚堂木的手用力到有些發白,重重一敲,失態道:「你給我認真答話!」

老漢頓時低伏在地,抖如篩糠。

心裡殘存的勇氣,也全被吼沒了。

宋問走過去,蹲到他面前道:「我不是故意要找你麻煩。只是有些疑慮,我相信大家都有。忍不住想問出來,你若是真看見了,尋常作答便可。」

張炳成:「這是公堂!」

宋問:「殿下覺得呢?」

「無妨。」唐清遠開口道,「我也有些奇怪。」

張炳成就知道,這宋問進來了,絕無好事。

只是唐清遠還壓著,只能勉為其難道:「便許你問兩句。」

宋問:「謝老爺。」

孟為鬆了口氣,緊張道:「來了來了!」

梁仲彥:「縱然先生能找出紕漏,也不容樂觀,他們肯定準備了不止一個人證。」

馮文述道:「但論氣勢,卻是我們要贏了!」

「噓!」孟為道,「快聽。」

宋問擋在老漢和鄭會之間,問道:「你看他的臉,真的看得清楚,也記得清楚嗎?」

老漢避開她的視線,硬著頭皮道:「是的。」

宋問:「那他臉上有痣嗎?在左邊還是在右邊?」

老漢視線下意識的朝她這邊飄來,宋問道:「這還需要考慮嗎?儘管說就是了。」

老漢道:「左……左邊有。」

宋問:「沒有,我編的。」

老漢臉上溼了一塊,不知是熱還是緊張:「我記不得這些了。有痣也不明顯。」

宋問又問:「那他眼睛哪邊大?左邊還是右邊?」

老漢舔了舔嘴唇:「左,左邊吧?」

宋問笑道:「我還是騙你的。」

老漢:「你——!」

「最後一個問題。」宋問道,「他臉上有疤嗎?左邊還是右邊?」

老漢搖頭道:「沒有。」

「有哦。」宋問過去,掰了鄭會的臉過去給他看,道,「而且還很明顯。就在眉骨的位置。」

「我……」老漢張口結舌道,「是,我順口就答了。」

「你莫不是在戲耍他?還是在戲耍本官?」張炳成怒道,「那疤明明是後來添的!」

「不錯,我是在騙他,可他同樣,也是在騙我。他不是說他看得很清楚嗎?為何口供還三^反四覆的?」宋問道,「真或假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態度。他的態度告訴我,他在說謊。他根本沒有見過鄭會!他的證詞,不應取信!」

張炳成指著她道:「那也是因為你的問題三^反四覆,才帶得他也三^反四覆。我看是你的話不應取信才是!」

孟為按捺不住,喊道:「強詞奪理!」

其餘人應和:「這樣的話也包庇,道理何在?」

「這分明是有假啊!」

「不可取信!」

「沒錯,不可取信!」

張炳成拍案:「何人擾亂公堂!肅靜!」

許繼行道:「我倒是也覺得,有些奇怪了。」

「這也不該叫擾亂公堂吧,確有疑點。」唐清遠道,「但是宋先生,你這樣的問法,有失妥當。」

宋問欠身告罪:「那宋某換個問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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