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回院稟報

其餘人對他頗為信服,皆馬首是瞻。

宋問猜他父親必然身居高位。那李洵行事自然要替他父親考慮。

於是宋問也拿了東西,準備回自己的住所。

翌日,宋問又是大早趕去雲深書院。

傅知山正也要去授課,看見她便攔住道:「宋先生,你昨日豈可早退,獨留學生在學堂不做管教,你這……」

宋問朝他施禮道:「傅先生,可有乙班學生的家室背景?能否列張表給我?」

「哦。」傅知山瞭然的表情,捋須呵呵笑道,「哦!明白明白。」

宋問又一施禮:「那就多謝了。晚些時候晚輩去拿。」

傅知山點頭:「好好。」

待宋問走後,又忽然轉身,咋舌道:「宋先生!書院不得早退!學生也不得在授課期間擅自出院!」

宋問走進學堂,裡面人已到齊。

這次眾人沒有在唸書,而是互相交談。

見宋問進來了,皆各自歸位,施禮問好。

待她回禮,學子馮文述迫不及待道:「先生,我等已經問清楚了。」

宋問不慌不忙的坐上藤椅:「說。」

馮文述上前一步,單手負後,便開口說道:

「那群農戶,不過是長安近郊西王村的普通百姓。今年春耕之際,如往年種上瓜苗。卻不知為何,幼苗盡數枯萎。」

「不過,這並非他們盤旋城門的原因。」

「先前,鄉人集錢,向縣衙買了東直門官道旁的攤位,挑些蔬果進城販賣,賺些生計。如今瓜苗枯萎,原先也不求朝廷補款。村中幾人為湊今年稅賦,商議後用僅餘的積蓄,去別處低價收購了一些,想著擔到攤位上賣,也能混些時日。」

「但近日,因為官道狹窄,常有馬匹受驚傷人事件,太子殿下便請奏陛下,清道拓寬。如此一來,這些攤位,自然不能再留了。」

「這原本是好事,不成想卻是問題癥結。收銀子的是縣衙。清道的,卻是金吾衛。金吾衛不聽他們言語。縣衙不予接見。如今真是竹籃打水。田中無糧,積蓄無存,還留了幾擔子的蔬果,放到如今,也已是腐爛。血本無歸。他們才慌了。」

「此時朝廷派營田使去檢視情況,不成想那官家人心術不正,要收些銀子才肯辦事。鄉里又確實沒錢了,他們便坐視不管,還以此威脅,不予撥款。鄉里的壯漢氣不過,才莽撞動了手。」

「這幾人便添油加醋的上報朝廷。而村民又不知真相,性格衝動,急於進城,對門吏多加推攘。衙令見事情鬧大,怕遭追責,便擅報罪名。如此,才有了暴民一說。」

馮文述說話的語速不慢,卻是咬字清楚,邏輯鮮明,思維敏捷。

將前因後果,一趟說了清楚。

此人善辯。

宋問敲著戒條問道:「那該是誰的錯?」

馮文述撇嘴,扭過臉行禮道:「是先生說的對。我等之前多有誤解,謝先生提點。」

還是不服。

知道的多一些,也不足以彌補先前的嫌隙。

宋問撐開半闔著的眼皮,忽然發出聲冷笑,有些滲人。

眾生不解。

宋問攤開手問:「可還有異議啊?」

又是這個問題。

眾生間略有騷動,互相對視,以做確認。

總歸還是更相信自己一些。馮文述仰頭道:「先生莫非有異議?請直言。」

宋問道:「異議?若此事分對錯,方有異議。可聽你們所言,我只判真假。」

馮文述低頭重新思索了一遍,覺得自己所言並無紕漏,便道:「莫非,我說錯了?」

「我不知你們所言是對是錯。」宋問緊盯著馮文述道,「可你們所為,錯。」

宋問站起來,指著他們道:「錯錯錯!全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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