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問是誰?
直接當他預設,很自然的湊了過去,扒著窗臺檢視情況。
酒館夥計躲在樓梯口觀望了一會兒,發現雙方都很和善。
即沒有爭吵也沒有喧譁,於是安心退下。
拉了正要上去的小六道:「你家少爺讓煎的藥快好了,現在去端過來嗎?」
小六懵道:「藥?」
「是啊。」夥計道,「大早過來,託我們煎的。」
小六愣愣道:「那我同你一起過去吧。」
此時城門口,雲深書院的學生,和守城門吏正陷入僵持之中。
真相為何尚來不及問清,所見卻是直接顛覆了眾人認知。
一群老翁幼童,個個看著羸弱不堪,只是跪在城門苦苦哀求。
士兵死死把住門口,見人要進來,便手執兵戈兇狠喝退。
究竟哪邊才是暴?哪邊才是錯?
先前還信誓旦旦要撕破宋問臉的眾人,此刻真是瞠目結舌,難以形容。
一學子道:「這與傳言……未免相差太大了吧?」
另一學子道:「不應該啊,前兩日我路過的時候,也沒這般悽慘。哪來那麼多老翁啊?」
「不會真是別有隱情吧?」
「許不是裝的?博取同情?」
「裝?裝能裝出這幅面黃肌瘦的樣子?」
「莫說前天了,我昨天來的時候,也不是這樣的呀。那群農漢吶?」
「不會是有人混在其中蓄意鬧事,如今見事態已定,便安心離去?」
「切莫胡說!」
他們這邊人遠遠站著討論,李洵先一步走上前。
守衛橫出槍身,攔在他的面前:「要出城?」
李洵蹙眉,抬手一指道:「他不舒服。」
所指老漢再支撐不住,軟軟倒在旁邊人的懷裡。
李洵匆忙過去,探手去摸,發現他額頭滾燙,確實病了。
學生見狀,皆簇擁而上。
一直在城門處風吹日曬,看來是感染了風寒。
他原本年歲就高,如今更是臉色蒼白,奄奄一息。
「真病了!」孟為喊道,「去找大夫啊!」
扶著他的人淚目道:「城門都進不去,哪裡找大夫?」
李洵回身道:「放他進去。」
「莫開玩笑了。」守衛道,「少管閒事,快回書院去!」
學子起身喝道:「你可知他是誰?這位可是御史大夫的長子!」
守衛聽聞匆忙行禮:「公子贖罪。」
孟為背起老漢,正要進去,卻被眾守衛齊齊攔住。
守將抱拳道:「吾等受命在此,不敢瀆職。如無公文批示,不得進城。哪怕御史公親至,也是如此。」
一學子激動道:「那便眼睜睜看著他病死在城門?六旬老漢,你如何忍心啊!」
「老吾老以及人之老,你這不僅是見死不救,更是不義不孝!」
守將別過臉:「軍令不可違。此人不得進城。」
「老漢死便死了,聽老漢說句實話。」那老漢抓住孟為的肩膀道,「冤枉,冤枉啊!!」
後面人慼慼跟著磕頭喊道:「冤枉啊!」
場面叫人頗為動容。
守衛們沒料到局勢會發展成這樣。
前幾日叫囂的人此刻全沒了蹤影。
不能如往常般進行武力鎮壓。一時間竟束手無策。
一方是學生,一方是官兵。
後面是悽悽低訴的百姓。
行人紛紛停步。
怕是從未見過,如此好欺的暴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