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臨夏一齣發,乘風的態度立馬轉變,帶著點殷勤地哄他:「江哥,其實你是我心中最有天賦的單兵。游擊這麼高技術含量的作戰方式,一般人都不行,非你不可。」
江臨夏沒吭聲。一是因為乘風這話太不真誠,二是出任務的時候插科打諢會影響他的專業度。
20人跑去2000人的陣營邊緣偷偷摸摸,作死的事情他還是要保持警戒的。
乘風還在那兒畫沒有用的大餅:「等你們光榮歸來,大家列隊歡迎。」
只有嚴慎惡趣味地應和了句:「太小看老江跟兄弟們了,大夥兒是那種注重面子的人嗎?」
江臨夏不屑撇嘴,朝身後的隊員打了個手勢,沿著蜿蜒下行的山道小心往前行進。
草木蔥鬱,從高處遠眺,能看見山體綠色的弧線起伏不定地朝底部延伸,直至與一公里外的平地接連。
再遠一些,就是白方部隊的主陣營。
規整肅正的人群,一路從山坡的斜面排列到主路中間。彼此間留了道狹小的空隙,用以證明各自分別的立場。
因為人數不多,且大家都是演習配合過多次的老手,一群人行蹤十分隱蔽。走了一半的路程,還沒被白方發現,順利潛入到可進行狙擊的範圍。
江臨夏貓著腰躲在灌木叢後,抬手往下一壓,示意眾人找好位置準備偷襲。
1.5公里-2公里的射程可以接受。遠了槍支的準度受影響。近了沒有合適的地形用來隱藏。
「找出一軍的部隊,不要招惹他們。」江臨夏在小隊頻道里用氣音道,「人最多的那一坨應該就是陶睿帶的兵,他這人特別陰險!好處留給自己,死亡留給別人!」
這是純屬汙衊了。白方三所軍校,一軍的綜合實力確實更高。陶睿也更大包大攬。
後邊兒的兄弟夾著嗓子,緊張地問:「我們還離那麼遠,需要這樣說話嗎?」
「需要!」江臨夏用探測鏡觀察了片刻,又回頭說,「咱們打最左側的隊伍。散開!」
說話都不敢大聲,動作起來就更謹慎了。二十人摸索地朝四面分散,自行尋找合適的遮蔽點。
江臨夏將槍架在一塊長著青苔的石頭後方,不用知會,找好角度後率先打響了第一槍。
火光在槍口微閃,看不清的子彈撕破長空,緊跟著不遠處一個疑似掛機休息的考生應聲倒地。
可能是剛經歷完3小時的惡戰,白隊也沒想到還有敵軍敢主動出城到他們頭上摸毛,所以一群人的站姿有些鬆散。
發現敵襲,人群小範圍騷亂了下,在「屍體」周圍迅速騰出一圈空地,但並沒有完全散開。佇列前排計程車兵直接支起防彈盾,同時後方計程車兵有條不紊地尋找山上的狙擊手。
緊跟著江臨夏的隊友相繼開槍。
巨響的餘音在寂靜的山林間似乎盪出一圈圈的迴音。
可能是距離有點遠了,江臨夏盯著檢視,擊殺率不是很高。這一批大約倒了七八人。減去重傷的單兵,擊殺人數樂觀點在五人左右。
隊員重新上膛,嘀咕了說:「風好像有點大。要不再往前面一點,我怕彈道偏離。」
江臨夏剛想說是誰在亂動,搞得樹葉都窸窸窣窣的,皺著眉從倍鏡上挪開視線,才發現動靜是從不遠處的山下傳來。
也不是風壓葉片的聲音,在他們停止射擊後,對面跟著停了下來。
二十人如臨大敵。
從城內到城外的偷襲很方便,畢竟白隊是攻城方,隊伍在路上紮營不好撤離。
但是要從城外潛入到城內進行偷襲,被反制的機率很大。
能在中間這路段上碰見,大家都是游擊隊隊員。
說時遲那時快,草葉遮掩的位置,雙方几乎是同時丟擲一個手雷,往對面潛伏的區域丟了過去。
同時一群穿著軍裝的青年從各自的埋伏點一躍而出。
林間樹葉簌簌落下,塵土飛揚中,模糊的黑影鬼魅般閃過。
兩邊人瘋狂跑動,都沒停手,繼續掏腰兜扔手雷。緊急情況下的吼聲依舊清晰可聞。
「左邊左邊!」
「右邊有坑,同志們小心!」
「衝啊兄弟們!跟他們同歸於盡了!」
「敢來我們白方偷襲,必須也要他們有去無回!上啊!」
子彈「噠噠噠」的掃射聲不絕於耳。現場戰況一陣激烈。不死個百來人都對不起這盛況。
等身上手雷即將告罄,眾人才勉強安分下來。
等待煙塵散去的時間是漫長的。
飛沙走石停歇,視線趨向清明。
兩隊隊長探頭一看,好傢伙,兩波人早已逃命似地後撤,中間空出了足有三四百米的距離,泥地被炸得坑坑窪窪,樹木倒塌,唯獨不見人影。
江臨夏暗罵了聲「媽的」。
你丫衝啊衝的往後衝了幾百步?
眾所周知,當猥瑣流出現在自己這邊的時候叫戰術,出現在對面的時候只能叫無恥。
兩邊人當即異口同聲地發出唾棄:「無恥!」
尤其是江臨夏,高聲罵完還朝地上「呸」了一口。
對面的青年嗤笑道:「你別太不要臉!搞清楚自己的狀況。」
江臨夏叫囂:「有本事你出來,我們對槍。」
對面青年梗著脖子回嗆道:「我有病啊跟你一偷襲的小賊對槍?」
兩人對噴了幾句,忽然聲音小去。
由於節奏相同,那變化過於明顯。
雙方同是心裡一突,暗道不好。
——對面的支援來了。
這次江臨夏沒再往後退,因為前來會合的戰友直接跟對方的援兵撞上了。
又是一番彼此呼喝的強攻。
乘風聽了全程,小隊支援的路線就是她給畫的。幾位隊長跟副指揮閒著沒事幹,也用許可權跳到了江臨夏的小隊頻。
眾人大概能想象到前線發生了什麼事,之前忍著沒吭聲,怕干擾他們。這回實在憋不出,辛曠感嘆地句:「棋逢對手,將遇良才啊。」
這倆絕配。換個人去都接不住對方的招。
乘風也有點驚喜。沒想到在於思和之後,還能遇到猥瑣流的又一個鳳雛。
沈澹痛心疾首道:「社會風氣就是被這樣敗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