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回放

江臨夏轉過頭,想問問教官這到底是什麼意思,耳邊傳來了一道很熟悉的聲音。

「乘風現在一定特別害怕,說不定還在抱著槍偷偷抹眼淚。嚴慎,她掉多少眼淚都是你的鍋。」

一句話跟驚雷似的,在江臨夏腦門上劈了下來。

一些快要被他遺忘的記憶從他的黑歷史庫中緩緩復甦。

「乘風會發現,沒有我們真的不行。唉。」

大雨裡,江臨夏半闔著眼,一半是困的,一半是無聊,但硬生生擠出了八分的飽滿情緒用來擔心乘風。

「鍾逸捷這個人,嘖嘖,我懂的,他肯定在不停地欺壓、奴役乘風。派她出去做事、送死,乘風太可憐了!孩子果然不能離開家。」

如果之前的青年還只是單純的自我認知不準確,江臨夏的表現有點過於虛偽、誇張,以致於多出了很強的戲劇性。

但江臨夏萬萬沒想到,緊跟著的一幕會是乘風以炸雷的氣勢往地上丟出3個「3」。

這個特別難受,難受到失眠的走失兒童居然在考場裡鬥地主。

西瓜還在一旁無原則捧臭腳:「首富牛逼!」

鍾逸捷:「要不起!」

打完一輪。

西瓜起身說:「我去輪值了,換個人下來陪你玩。」

乘風意思意思地說了句:「要不我也去吧?」

「不用不用,你不是我們隊伍的人,發現情況也沒辦法及時通知我們。」西瓜忙道,「而且貴賓啊,休息就行了!放心交給我們!」

往樓梯上走時,還不忘回頭叨叨一句:「隊長,洗牌的動作快一點,別讓葉富貴久等!」

江臨夏想要跳起來,後方的教官早有察覺,一個負責捂住他的嘴,一個負責按住他的肩膀,讓他安心坐好。

江臨夏瞪大眼,發出幾聲模糊的呼喊:「放開!我有話說!」

負責捂嘴的教官皺著眉問:「他說的什麼?」

「他說,你特麼的快放開老子,不然我跳起來給你頭打掉!」

「他敢罵教官?」

江臨夏瞪大眼睛,竭力掙扎中發出的聲音比較清晰:「我沒有!」

十級翻譯員飛快道:「他說,有我沒你。」

「有骨氣啊!待會兒下去負重跑十圈。」

二人一唱一和,給江臨夏定了罪加一等。

江臨夏悲從中來,只能用鼻孔呼吸,感覺呼氣不暢。

剪輯裡的他差不多的悽慘。

他看見自己抹了把臉上的水漬,鏡片後的眼底是分明的烏黑。他眨了眨佈滿血絲的眼睛,深吸一口氣道:「別睡了,都再堅持一下,趕緊去找乘風。」

他保證起碼那個時候他是認真的。

下一刻,乘風把牌一摔,躺到地上,老大爺一樣的姿勢,嘆道:「累了。」

西瓜立即撕開巧克力的口子遞到她手上,鍾逸捷拎過包問:「要水嗎?」

乘風說:「不用了,我稍微睡一會兒,把疲勞度全部掛掉。」

他低頭整理自己的背包,手裡捏著把零散的子彈往小包裡裝,拉上拉鏈的時候大笑出來:「我覺得只有乘風最愛的衝鋒槍子彈能夠安慰她。她看見以後肯定高興地快哭出來!」

下一刻,乘風隨手將一整盒子彈丟進鍾逸捷懷裡,說:「給你,子彈怎麼那麼多啊?這幫人都不用槍的嗎?」

然而鍾逸捷也不是很想要:「先藏這邊吧,萬一以後有用呢。」

乘風:「行吧。沒用的東西到時候可以丟給我的隊友,」

「那你不聯絡他們?我第一次見到隊伍失聯的。」鍾逸捷驚道,「出於物資考慮他們也應該早點過來接你啊。」

乘風:「我說了但是他們不相信。他們還嘲笑我!」

江臨夏的眼眶快溼潤了。

包括他最不想看見的那幾個畫面也出現了。

譬如他被爆炸的餘波轟到牆上、跟嚴慎抱頭痛哭、嘲笑乘風謊報戰績……

這個剪輯師相當專業,懂得怎麼扎人心窩子,將整個片子做成了與乘風對立的反面教材。只用了十五分鐘,江臨夏胸中的那口氣就散了。從鬼哭狼嚎到放棄掙扎,最後兩眼空虛地坐在那兒一動不動。

連教官都不忍心,反過來安慰他:大四了,很快的。

下一個受害人輪到項雲間。

項雲間坐直了一點,感覺一雙冰涼的手從背後伸了過來,按在他的肩膀上。教官在他耳邊幽幽地吐氣:「你有話想說嗎?」

項雲間僵硬搖頭。

他的罪過挺明顯的。在開場的時候因為山底下的一小群聚叢集眾放棄接引乘風,還跟著江臨夏一起開玩笑。以致於後面整個隊伍在貧窮的道路越走越遠。

尤其是夜以繼日地折騰了三天,擊殺數還沒鬥地主的乘風高。

嚴慎沒想到自己藏餅乾的動作也被拍到了。跟隊友斤斤計較幾枚子彈的畫面更是被捕捉得一清二楚。

辛曠還好,他頂多只是質疑了乘風的戰績,大多數情況下推波助瀾但都能安全神影。後期也很中庸地跟著隊友吹彩虹屁。

四個人裡,江臨夏的話最多,提到乘風的次數也最多。這個負責團隊外交的朋友幾乎說出了他們的全部心聲,所以整個剪輯的重點都在他身上。

嚴慎藏餅乾的行為反響也挺大的,估計是看起來實在太卑微了。

這兩人犧牲自我形象,拉住了網友80%的討論度。讓項雲間跟辛曠大為感激。

饒是如此,教官還是按照三夭提供的採訪稿,問了他們半小時的問題。並要求四人回去後各寫一篇300字的觀後感。

直到這場鬧劇快結束了,教官才收起嬉皮笑臉,語氣一揚,不急不緩地問:「知道自己錯哪兒了嗎?」

四人點頭。

「不是最後贏了就可以不用反省,這次我真的沒法兒誇你們,你們自己應該也清楚,你們這次的表現有多離譜。」教官說,「軍校生被頻繁打臉不能哈哈兩聲就過去了,你們應該覺得恥辱。尤其乘風是你們的隊友,結果你們自己對她都完全不瞭解。你們的情有可原在我這裡都不算理由,我說過一百次有了吧,不要太自以為是!這事真往大了講,我能讓你們每個人寫一萬字的檢討書過來。」

項雲間說:「是我的問題。」

教官:「要放假了,還要準備大戰場,所以我不多罰你們。集體十圈,跑完再回家。相同的錯誤我絕對不想再看見。」

等辦公室的門再次開啟時,項雲間四人排著隊從裡面出來。

一群意氣風發的有志青年腳步變得拖沓沉重,頹喪的同時還不忘讓對方幫自己解決觀後感的問題。

他們走過二樓,正在醞釀著情緒互訴彼此的傷心,聽見一陣猖狂而放肆的笑聲從側面傳來。

江臨夏好奇,透過沒有關緊的門縫往裡看,發現聯大校長在裡面,乘風也在裡面。單兵系跟指揮系的領導也在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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