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玩意兒克她!
距離不遠不近的情況下,風炮的射擊速度過快,乘風必須優先躲避,這回給項雲間偷襲的時機。
而遠端進攻的話,城市地圖對項雲間更為有利,同時消耗乘風有限的高傷武器庫,她覺得得不償失。
乘風躑躅不定,最後決定再相信一下人性,給自己的對手發去問詢:「你還有多少個風炮啊?」
項雲間說:「快沒有了,你過來試試。」
乘風切換至防禦狀態,在危險的邊緣躍躍欲試,想著如果能勾引出他兩個風炮也是好的,一有危險她就跑。
不料項雲間比她想得更狠,絲毫不帶玩兒的,側過身,閃了一下武器庫的金屬門,乘風透過放大的介面,看見一整排滿滿當當的風炮。
三彈齊發。
可惡。
混蛋!
乘風瞬間提速、躲避,緊跟著就見一枚高傷的火箭筒讀秒完成,吐著火舌從後方追擊過來。
這是項雲間今天的第二個大型高傷炮了。
手操機甲受氣浪的夾擊,不大穩當地衝進臨近的巷口,避開火炮的轟擊範圍。
由於巷口寬度較窄,乘風拐彎的速度又太快,沉重機甲的慣性致使她撞著牆面摩擦滑行。刺耳的雜音過後,等乘風把控住方向,項雲間已經從後面追來了。
還好乘風本身就是防禦狀態,見來不及阻截,索性硬抗一炮,頭也不回地駛離巷口。
視角震顫搖擺,警示框層疊著彈出。機甲損毀度升至42%。
「乘風第三次被擊中了!又是正面!怎麼又是正面!現在乘風——有什麼奇怪的東西飛出去了?」解說情緒激烈下咬字很重,說到一半音調猛地一轉,驚訝地撥出聲來。
確實有那麼一塊黑色的東西,在升騰硝煙中被震飛出去。
直播管理員沒有切鏡頭,因為二人還沒有脫離對戰狀態。
此外,手操機甲沒有明確意義上的手臂、腳,各部件之間可以進行功能性替換,影響遠沒有感測機甲那麼大。
那塊不知名的東西被擊飛出去之後,乘風迅速敲擊程式碼,從機身左翼將空缺的部位替補上來。
順利衝出巷口,路面再次變得寬闊。
緊跟著眾人發現,少了那麼塊東西,不僅沒有導致機甲缺失功能,反而看起來更和諧了,乘風變型時會卡當的部位順利剔除,操作頓時變得流暢起來。
這一下給蘇老師徹底整不會了。
是該說項雲間打得漂亮,還是乘風捱打捱得漂亮?
她張著口,茫然地發出一聲:「啊?」
好傢伙。
而在機甲被打散一塊之後,乘風像是終於知道示弱,找了個方向火速撤離。
「乘風選擇後撤。」蘇老師看著手操機甲短時間內脫離戰局,一溜煙跑沒了影兒,總算找到了一個優點,「全身推進器的效果顯露出現了,破軍連個尾巴都追不上。」
鏡頭逐漸拉遠,兩臺機甲之間的距離在擴大,直至乘風停在一個安全的位置。
遮蔽的特殊設定恰好給了她暫短休息的時間。
蘇老師這時才鬆了一口氣,略帶沉重地對老羅道:「第一輪交鋒下來,乘風不是非常樂觀,她的機甲損毀度已經快要近半了,羅老師你覺得呢?」
老羅對著模擬軟體上資料觀測許久,意味深長地說了句:「我覺得不一定。」
蘇老師:「??」這就是師長對學生的盲目信任嗎?她是不是應該要學習一下?
破軍正在地圖中排查乘風的位置,節奏再次鬆緩下來。
蘇老師開始覆盤之前沒有講到的重點,驚歎地說:「風炮的表現力太強了,簡直驚豔!這就是項雲間為乘風準備的秘密武器嗎?」
風炮這種武器,發射速度快,但是殺傷力弱,距離過長的話連那麼一點點的推動牽制作用也沒有了,對駕駛員的要求極高,堪稱雞肋中的王者,除了佔庫存沒有別的作用。一般考生都不會選。
這玩意兒壓箱底很多年,沒想到被項雲間從犄角旮旯裡掏了出來,在本次賽場中屢出奇效。
老羅點頭:「項雲間對武器的熟知運用確實比較出人意料。」
蘇老師與有榮焉地笑道:「項雲間對每個對手都很認真。他去年拿到mvp我就認為,實力大於運氣,雖然那時候他才剛剛大三。」
此刻三夭的網友也在抓心撓肺地乾著急。
「我已經可以預見,風炮很快會在三夭戰場上流行起來。」
「風炮真的復甦的話所有人都有責任!」
「乘風快支稜起來啊!乘風你在幹什麼?你的秘密武器呢?」
「手操機甲42%的損毀度,悠著來,不急。畢竟手操機甲可以換面用,你們感測不行。」
「不能悠著了!再悠著比賽就沒了!」
場景中,三夭將主視角切換至項雲間這邊,重新給了他全屏的排面。網友一面感慨三夭真是跟紅頂白,一面又覺得不愧是上屆mvp。
而此時項雲間一面搜尋,一面嘗試跟乘風搭話。
他兩隻手臂上的炮筒都已經裝配好了,沿著街區左右巡視,沒有錯落一處資訊,嘴上卻說得很輕巧,問道:「你在幹什麼?」
乘風說:「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你這幾天都練了什麼?」
「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說不定我能給你指條明路。」項雲間沉穩地道,「你的機甲裝配怎麼回事?你投骰子選的?」
乘風煩了,想噤聲他,又覺得很沒有風度。
「滴,禁止考生交談。」
項雲間低笑一聲:「駁回,三夭暫時沒有這規則。」
乘風不說話了。
「出來吧,我教教你。」項雲間用一腔過來人的語氣,挑釁地道,「別那麼驕傲。得失心太重不是好事。比賽重要的是教訓跟經驗。你有在好好打嗎?」
最高階的挑釁,往往只需要高高在上的語氣。
江臨夏經常說比起那些粗淺的垃圾話,項雲間陰陽怪氣起來的話術才更加高明,讓乘風多學學。乘風以前還不相信。
……看來老江還是說了句實話的。
就在項雲間話音落下沒多久,雷達地圖中出現了一個紅點。
——有機甲駛離遮蔽區。
項雲間立即朝著那個方向趕去。
蘇老師說:「所以還是要拉到遮蔽區外,以便更好掌握彼此資訊。乘風的決策是正確的。」
老羅從剛才起就沒吭聲,接到搭檔的眼神示意,也只是笑笑,端過杯子吹一口熱氣,神神在在地在一旁品茶。
蘇老師提示幾次,放棄調動他的主動性了。畢竟是隔壁系的領導,搞不來搞不來。
紅點無規律地轉了兩圈,很快停在遮蔽區的邊緣。
項雲間對乘風的操作生出一點疑慮,感覺這架勢像是要自暴自棄了,但是三夭的單兵對決中沒有修改資料的功能,雷達提示是絕對可信的。那點兒懷疑很快被他壓下,戒備乘風是不是有什麼後招。
蘇老師問出了所有人的心聲:「怎麼不動了呢?」
項雲間的雷達地圖中,兩臺機甲已經僅隔三個街區。
紅點依舊巋然不動。
她眉頭緊蹙:「這樣不妙啊。乘風難道是要正大光明地伏擊?這樣不行吧?」
兩個街區。
項雲間降低速度。臨近目標點位時,貼著遮蔽區的邊緣繞行,靠近乘風並避免正面轟擊的可能。
介面中還是項雲間的視角。
蘇老師叩擊桌面提醒:「三夭的視角怎麼回事?直播管理員!還在嗎?親,工作啦。」
聽到她的呼聲,管理員姍姍來遲地上線,下一秒,不僅切換了視角,還直接開出四個介面。
一個是上帝視角的大地圖。
一個是項雲間的視角。
一個是乘風的視角。
還有一個是標註了(1),但不知道到底是什麼東西的視角。
眾人一時沒有反應過來,連蘇老師也沒能及時將視角跟地圖結合在一起。
不等他們捋清楚思路,乘風視角中闖入了項雲間的身影。
毫無防備,城門洞開!
一枚火箭炮瞄準目標,覷機出膛,怕傷害不夠,還追加了一箇中型炮彈。
手操機甲也因為後坐力退了兩步,乘風順著那股力道,迅捷地轉移站位。
等項雲間意識到這邊的偷襲,已經來不及完全躲避。剎時的權衡後,手臂預備好的炮筒全部射出,背過機身,儘可能保全機甲功能。
慘烈的轟擊後,破軍的損毀度直線飆升至35%。一連串的系統提示反饋,機甲後背一層金屬防禦直接被打穿,左臂的發射功能也大半損壞。
前期優勢被拉平。
多個播映館內同時發出觀眾的呼聲,線上的網友們在評論區打出成排的問號。
蘇老師帶著錯亂的大腦放大了(1)視角,發現是之前從手操機甲上被震飛的一個零部件。
上面有訊號收發器,所以能被機甲捕獲。可謂真正意義上的「影分身術」。
蘇老師失態地道:「這樣也行嗎?!」
老羅笑出聲來,放下杯子道:「手操機甲跟感測機甲不一樣,本身就是遠端訊號操控,可以自由裝配,並不是完全一體的。再加上推進器的話,除了操作上的難度,有什麼不可以嗎?」
只不過分離的部件只有移動跟射擊的簡單功能,且裝配的武器庫被推進器搶佔空間後,攻擊力大打折扣,沒有正常人會這麼做而已。
項雲間深吸一口氣。
「說話嘛,你怎麼不說話了?」乘風吹了聲口哨,輕佻地道,「我來教教你,別那麼驕傲,得失心太重不好。來吧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