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操機甲的眾人正在狂歡,只是陣地不在三夭上。
同志們一致反思過,在乘風勢頭正盛的當下,哪怕他們只是在表現正常的興奮也很容易激起網友逆反,給乘風的形象帶來負面影響。
何況三夭跟聯賽給手操機甲打的聚光燈已經夠亮了,兩個立場之間的矛盾如今勢同水火,他們就不做那一批推波助瀾的業內人。
於是乘風相關的分析群組跟雨後春筍一樣接連冒出,各年級的學生混跡其中,自己尋找研究話題。
從乘風的日常生活、行程安排,到她的機甲裝配等等,硬生生將分析群搞成了興趣小組。
乘風期待的盛世,還是如她所願,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出現了。
跟那幫在群裡哇哇亂叫,無法用高階語言表述心情的學生比起來,老孔的表現相對含蓄,多次的經歷已經讓他學會處變不驚。
他將對戰影片下載下來,決定之後再慢慢分析,飛速點開另外一個連結,螢幕中的畫面隨之切換到兩人的賽後採訪。
賽後採訪一直被譽為是聯賽的精髓,戰局的精華,用一句話描述就是:大家都是軍校生,不要留什麼隔夜仇,建議當場就報,這才是我輩風采。
可是乘風跟辛曠出場之後,只和諧地並排坐在一起,一幅歲月靜好的樣子,似乎沒留下什麼的深仇大恨。
網友們頂著聊天框聚在兩人跟前,搓著手謀劃各中挑撥離間的問題。然而他們的鍵盤都快敲爛了,兩人還是雙目無神,只乾坐著發呆,儼然是在消極怠工。
「你們的眼裡已經容不下一個小小的我了嗎?」
「明明是一個團隊的,但是因為一場比賽變得無話可說,真是得不償失啊。【嘆息】」
「看什麼時間?我告訴你十分鐘很長的!給老子回答問題!」
辛曠翹起腿,換了個吊兒郎當的姿勢。瞥見眼前趨向暴躁的文字留言,半闔下眼皮,終於大發慈悲地跟身邊的人搭話道:「午飯吃什麼?」
「不知道。」乘風轉過頭認真道,「希望今天的食堂可以有紅燒肉。」
辛曠皺了皺眉,神情嚴肅而不走心,讓人驚歎於他高超的演技和過度的表演。
「紅燒肉有點油膩,我以為你會更喜歡吃瘦肉。」
「??」
「這就是所謂的賽後空虛嗎?辛曠你是不是不行?」
「這是在竭力維護你們岌岌可危的隊友情?」
「老孃不關心這個!我就問那一片灰不溜秋的視角里,你們到底揹著我們幹了什麼?」
「沒幹什麼啊,就盲打,這個我熟。」乘風很正經地回答了一句廢話,發現網友並不買賬,沒有辦法地道,「真的,不然我把程式碼串給你們寫出來?」
辛曠笑了下,一手搭在膝蓋上,另外一手架著座椅靠背,說:「我回去就找老項抱怨,具體的過程你們可以去問項雲間……為什麼現在不說?因為我還沒想好怎麼編。」
網友們惱羞成怒,威脅著要舉報,辛曠這才漫不經心地說了句實話:「我沒打到,我打了兩下都沒打到,然後發現她趴在地上。她兩刀直接把我腿給砍壞了,資料傳輸錯誤。再之後就不在我的控制範圍。」
虛擬場景裡提供的椅子很高。
乘風坐得靠後,兩腳是略微懸空的,辛曠一雙長腿剛好能踩到地面。
「倒是……可以理解?」
「我接受了,但我沒想到機甲都改變不了一個人的矮。」
乘風不滿道:「不是因為我矮,是因為手操機甲可以變型,我機甲開出來的時候你們沒看見嗎?我放寬底座壓低機身並且延長了手臂。」
她拍了拍辛曠,糾正道:「我不是趴在地上。準確來說我都不在機甲內部。」
「嗯。」辛曠點頭,「其實如果你們想知道的話,也可以去沈澹的分析報告裡找。她給乘風做了一個專題。雖然她的分析立場有點偏向性,但總體來說還是較為完整的。」
沈澹的主頁裡確實有一長串望不到頭的分析報告。
過長,而且都是針對單場比賽的,其中以手操機甲居多,所以乘風沒怎麼翻閱過。
她聽出了點貓膩,問道:「她給你們寫過?」
辛曠說:「有幸佔過一席之地。」
乘風:「她說了你什麼?」
辛曠不用回憶脫口而出,顯然印象深刻,道:「她說老江特別嬌氣。」
乘風恍惚覺得這個評價有點耳熟。好像是這群人曾經安在她身上的不良指控,後來被林醫生一腦瓜子拍了回去。
原來是仇恨轉移。
辛曠興致勃勃地解釋說:「因為在某場團隊副本里,我們分配到了一個環境惡劣的地圖,沈澹給老江統計了下,兩天半的時間裡他吐槽了15次髒,21次臭,並因此罵了39句髒話,且表現出了極大的抗拒心理。晚上睡覺的時候還偷了老項的包墊在自己腦袋底下。老江沒想到這麼隱蔽的動作還是被沈澹發現了,被踩到了痛腳,回來後一直耿耿於懷,指責沈澹公然無視他最後衝鋒**區的英勇跟犧牲。」
乘風心道,沒想到你是這樣的老江!
辛曠說:「不過她有很重要的一點分析錯了。」
乘風問:「什麼?」
「她說我們小隊內部關係不和,嚴慎很可能受到了全隊排擠,導致隊伍步調無法統一。」辛曠低笑一聲,「她低估了嚴慎的能量。」
乘風附和:「我能理解。」
她無法想象跟嚴慎保持步調統一的隊伍會是什麼樣子的。
估計不是在報警,就是在報警的路上。
乘風的關注力一向驚人,被繞了個圈依舊不忘回到主題,滿臉求知地問:「那你的呢?」
她餘光掃向網友評論,懸浮在半空的文字裡,排除掉各中無意義的感嘆,一部分人在警示:「他說謊。」、「惡魔之友。」、「辛曠告訴我,這世上除了錢是真的,別的都不要相信。」、「說件可怕的事情,這個看起來忠厚的男人有很多朋友。」、「讓老項給你講講他馴服隊友的那些事,這是聯盟未公開的寶貴資料。」。
乘風問:「他們是什麼意思?」
辛曠站起身,扯了扯褶皺的衣襬,說:「十分鐘到了,可以下線了,天降隕石打法還挺不錯的,可以推廣。這其實是感測機甲的盲區。」
就這中另外的定點射擊來說,感測機甲手的手感比不上手操機甲精準計算後的結果。
辛曠說著退出場景,乘風跟著選擇登出。
四周一片寂靜。考官站在講臺前面,笑吟吟地衝乘風點了點頭,乘風上前領取光腦走出考場,開機後,直接收到了來自江臨夏的友善慰問。
嬌氣的江某人衝她發出兩聲咆哮:
「你們的賽後採訪,為什麼要拉老子出來擋槍?」
「辛曠那臭不要臉的傢伙詆譭我,你居然不為我辯訴,你還點頭!我對你不好嗎?你的良心呢?!」
乘風吹著街上蕭瑟的冷風,給江臨夏回了個【鷹鷹憨笑】的表情包。
此時還不是飯點。她揹著包在靜謐的教學區徘徊了片刻,決定過去上課。路過圖書館時,恰好碰見項雲間幾人從裡面出來。
項雲間發現她,站在原地等了會兒。江臨夏餘怒未消,站在人群后方兩手插兜地斜睨她,給她的良心增加壓力。
乘風問:「這個點,你們要去幹什麼?」
項雲間低頭回了條資訊,說:「辛曠輸了,為了表示安慰,我們要出去吃飯。」
乘風問:「誰付錢?」
江臨夏大聲道:「當然是財務!」
乘風頓了頓,好奇地問:「那如果是我輸了呢?」
嚴慎不假思索地道:「讓辛曠請你吃飯。」
……懂了。
項雲間抬手招了下,辛曠從後面走來,路過乘風時,輕飄飄地投下一個驚天巨雷:「你未來一個月的紅包都沒有了。」
乘風:「……」可惡,降維打擊!
項雲間按著她的肩膀給她轉了個方向,說:「你去上課,下次再帶你一起玩兒。」
乘風回頭指道:「我是要往那邊走!」
「哦。那你去吧。」項雲間退開一步,在她走過時又順手拍了她的背,「打得不錯。」
乘風抬了抬下巴:「當然。」
·
不知道是不是否極泰來,決賽的第二輪匹配,讓所有人大跌眼鏡,乘風輪空了。
網上一幫押寶的圍觀群眾大敗而歸,他們不敢相信以乘風的非氣這輩子居然還能跟「輪空」這個詞拼在一起。一面斥責三夭每次都能精準澆滅網友熱情,一面有理有據地猜測是三夭的演算法程式出現了問題,讓維護的小哥趕緊去檢查一遍,以免出現更大的漏洞。
乘風嗤之以鼻,向他們表示了明確的諷刺,投去一個小貓頭鷹的冷眼。
她截圖了匹配名單,在小群裡發了一條資訊炫耀,作為他們之前詆譭自己運氣差的反擊。
葉歸程:輪空了,真遺憾。這是不是很小的機率?
再莽一點:不算很小,畢竟人不多了。
夏天有什麼好:我也輪空過,而且是在預賽。【捏臉】
乘風直接關掉聊天介面,順手按下遮蔽。
這個群裡都是嫉妒她的人。太可怕了。
由於輪空,乘風給自己預留的資料分析時間出現了空檔,下午有兩個小時都是無所事事。
她決定履行約定帶沈澹打一局團隊賽練練手感,作為當代好室友幫自己收集資料的感謝,順便開個直播教程。
老孔一直讓她有空可以開個直播,推廣一下手操機甲。講的內容不要太難、太專業,最好讓網友覺得「我上我也行」。
帶沈澹不能更合適。
標題名字她懶得起,順手取了一個#帶室友衝mvp#。
網友們帶著一絲疑慮點進來,發現所謂的室友果然是沈澹之後齊齊震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