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還剩下三分之一的龐大任務量。
臨近傍晚,一片橙紅的光色中,隔壁感測專業的單兵陸續扛著傢伙返校。從乘風等人身邊走過時,發出幾聲嘲笑。
手操專業高年級的學生,也慢一步完成工作,勾肩搭背地回去了。
只有大一的幾個班級,學生三三兩兩坐了滿地,已然不想奮鬥。
乘風蹲在地上刨小石頭。教官手裡端著盒飯,站在田中央,一面吃得香甜,一面試圖用自己的人格魅力鼓舞這幫不事生產且不知反省的小同志。
渾厚低沉的男性嗓音在山林的晚風裡不住迴盪,帶著激昂的情緒和一點點無法掩飾的幸災樂禍:
「勞動,使人快樂!勞動,使人成長!我們要熱愛勞動……」
……破案了!
你們聯大的教官搞精神教育真的是太強大了!!
三夭之前放出的那段紀錄片是比較正向的,剪輯出來的都是一眾學生揮汗如雨、辛勤勞作的畫面。
此時看到幕後真正的心酸,網友們忍不住為乘風感到一絲同情。
他們要高呼一句:幹得漂亮!
畫面轉了回來,接著先前的採訪。
背景中響起聯大下課的鬧鈴,生活區的街道上多出了不少行人,導致影片裡的雜音也多了起來。
記者問:「最近是不是特別忙呢?要準備每天的比賽,還要保證平時的課業。」
「是的。」乘風點頭,「而且快到期末了,我要準備各項科目的考試。」
她說著視線往下斜去,語氣伴著心情越來越低沉,到最後忍不住嘆了口氣:「這學期選的課有點雜,作業特別多。」
記者:「你的成績怎麼樣?專業課應該特別優秀吧?」
乘風說:「還行。」
記者:「聽說你是雙專業,專業知識差別還有點大。所以課業壓力怎麼樣?你一般都平衡兩個專業之間的時間投入呢?有側重點嗎?」
「沒有沒有,我一般都是雨露均霑。」乘風連忙嚴肅地道,「我不會放棄我的任何一門課業!老孔、老羅,我基本沒有偏向。」
然後乘風的光腦響了。她順手點亮螢幕一看。
沒人知道她看見了什麼,反正她的臉色肉眼可見地白了。
下午,兩點到晚上八點,乘風背影孤寂地坐在自習室裡補她的歷史課論文。
摸了六個小時的魚後,終於揹著書包,垂頭喪氣地出來了。
網友們覺得自己可能窺見了什麼秘密。真的很難不進行聯想。
光色一變。螢幕中的乘風換了身衣服,錄製時間也跳轉到5月3日。
記者問:「聽說你決定把這次的資格賽停在151場是嗎?為什麼忽然決定不繼續打了呢?還有二十幾天的比賽時間。」
乘風視線有些發虛,看起來注意力不大集中,不知道是什麼時間做的採訪。
她摸了摸臉側的皮膚,抬起手的時候可以看出手心位置有一片新磨損的傷痕。
她沒什麼情緒起伏地道:「因為已經確保能進預賽了。」
記者說:「如果你繼續打的話,可以創造更高的連勝記錄。你每多贏一場,都是一次新的奇蹟。你不想看看自己能走多遠嗎?」
乘風搖頭,說了句很有哲理的話:「沒有盡頭,我們都在不斷進步,沒有必要證明某個時間段能走到的距離。別人可以超越我,我只需要超越我自己。」
記者點頭:「這說得很好。」
記者又問:「有很多網友想問,當初在三夭表示自己要進預賽的時候,你就決定好了好拿到150勝嗎?這是沒有前例的優秀成績,你的野心從一開始就很大,對自己的實力足夠自信嗎?」
「不,我當時就是隨便說說,沒想太多。」乘風頓了頓,繼續道,「我覺得大家其實都很強。因為只有實力相當的強者才能互相進步,而我確實進步了很多。包括分析群裡的學長,他們給的資料幫助很大。」
記者說:「我想他們聽見會很開心的。因為151勝的成績——我是說你明天確實能贏下來的話——是一件非常恐怖的事情。」
乘風「嗯」了聲,聽起來沒什麼情緒。
記者問:「有什麼特別想說的話嗎?」
乘風迅速後退一步,朝前面鞠了一躬,說:「再見。」隨即真的扭頭走了。
是記者已經習慣了的沉默。
身後的攝像震驚地問:「這就沒了?」
記者也遲疑地道:「那……那就收工吧?」
採訪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