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睿接著道:「畢業後你父親因為戰爭爆發選擇回援祖國。在兩位疑似的目標裡,一個人在戰爭還沒結束的時候就犧牲了,所以不可能是他。因此你父親的真名應該是葉憬。他活到了戰爭結束,期間拿過許多勳章,後來因為不知名的原因遺憾離世。跟他同批選擇回援計程車兵,全部都是犧牲的烈士,全部追封一等功,只有你父親沒有,而且在公開表彰檔案上連個名字都沒提到……」
周教官聽得心裡發慌,趕緊打斷了他:「不要說了!」
像葉憬這種在聯盟多年求學,之後回援祖國的高材生,在軍隊裡應該屬於地位較高的稀缺人才。
戰後星能駕駛好機甲的人不多,基本上都是聯盟高校培育出來的單兵。
等到戰爭結束,這群人想混個一等功絕對不成問題。除非他有重大過錯。
然而這種背景純正,技術過硬,又是在一線奮戰的單兵,一般的決策失誤軍隊不會過多追究。等到戰爭結束,更是會成為英雄代表般的存在。
……除非他是一個逃兵。
乘風問:「所以呢?」
陶睿嘴唇動了動,沒有再說了。
「外戰結束之後還有內戰,三年結束之後還有三年,國雖然還在但是家早就沒了,殺的究竟是誰沒有人知道。沒有人敢死,甚至沒有人敢閉眼。因為一閉上眼睛,就感覺無數的冤魂就站在你的床前。」乘風聲音很輕,吐字清晰,「你什麼都沒經歷過,根本不知道死是什麼東西,憑什麼用無恥去形容別人的痛苦?你只會用一串程式碼組成的指令讓單兵拋掉恐懼向前衝鋒,然後在別人拒絕之後指責他是一個逃兵。可是換成是你自己,你能保證自己不犯錯誤嗎?人類要怎麼才能控制自己不犯錯誤?」
兩位教官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張了張嘴有些語塞。
陶睿被她諷刺得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大腦宕機中說了一句:「戰後星跟聯盟的情況不一樣,我的資料分析也會遵從於現實,具體的情況應該要根據實際來分析,而不是用個體去推翻……」
乘風打斷了他,滿身的桀驁不馴道:「反正他不道歉我也不道歉。你們要罰就罰,不罰我走了。」
周教官抬手按住額頭,高考時都沒經歷過這麼艱鉅的考驗。
他對著乘風勸好道:「你知道‘服個軟’這幾個字怎麼寫嗎?」
「我不會。」乘風乾脆地說,「你要不打我一頓。」
周教官深吸一口氣,無奈點頭道:「行,那我就按照基地的標準來進行處理。明天我會聯絡你的負責老師,讓他過來帶你離開基地。」
乘風轉身就走。
周教官心裡暗罵一聲,追到門口叫道:「我最後再給你一個機會啊!想明白了就滾回來!」
乘風的背影連個停頓都沒有,抬手摘下了自己的帽子,徑直轉進樓梯間。
薛教官在後頭輕嘆了口氣。
陶睿還有點怔神,臉上帶著茫然跟不知所措,在兩人之間巡視。
周教官罵罵咧咧地回過身,對陶睿道:「算了,你回去休息吧。去醫務室開點藥,別毀容了。」
薛教官拍拍他的肩膀:「過去上課,剩下的跟你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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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樓的課程一直上到十點半,教官才宣佈放行。
沈澹跟兩位學姐第一時間衝回宿舍,推門卻發現裡面黑漆漆的一片。
學姐提醒說:「學妹,我開燈了啊。」
光線亮起,照亮的房間裡空無一人。
幾人異口同聲地發出一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