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雲間寫監考報告的手頓了一下,抬起頭盯著螢幕。
江臨夏跟沒見過世面一樣地激動嚷嚷:「靠!機器人說人話了!」
他把背景聲音調到最大,貼近耳朵,想聽一聽乘風對這個世界發表的第一句感言。
這孩子放諷刺的時候其實都挺毒的,像是有什麼特殊的天賦。
然而在周圍人刻意放空的沉默中,乘風嘴唇翕動,苦思冥想後又只說了一個單字:「嗯。」
緊跟著是一號青年瞬間拔高的喝彩跟掌聲:「好!」
那尖細的巨響差點震破江臨夏的耳膜。
「靠!」他一個後仰倒在沙發上,忍著耳鳴把聲音降回去,「這個人有病啊?這有什麼可以叫好的?」
眾人都以為乘風的那個發聲器是殘疾類輔佐工具,下意識地以為她是個啞巴。這一開口確實嚇到了不少人。
反應過來後,在場的聯大學生紛紛跟上一號的節奏。
「姐姐說得好!」
「姐姐雖然只說了一個字,但是充分表達出了對我們的肯定跟鼓勵!說明大家都做得不錯!」
「大佬從來都惜字如金!琢磨不透是我們的問題!」
「姐姐原來會說話?姐姐的聲音真好聽!」
聯賽其餘所有學生:「……」
比不上。
他們聯大招生恐怕有一個隱形的標準,就是要夠綠茶。否則湊不出這幫然。
這一點註定他們此生跟聯大無緣。
一軍總指揮挖挖發癢的耳朵,煩躁問道:「說完了沒有?說完了下線!」
聯大眾人哪有這麼輕易放過他們,不知道在這場比賽裡挖掘出了什麼潛能,在那兒賤兮兮地調侃:
「跑那麼快乾什麼?不會是輸不起吧?」
「急著回去是為了看看自己是怎麼輸的嗎?其實不用那麼在意的,反正已經是第四次了。」
「弟弟們真可憐,回去還要捱罵。不像我們,回去是要拿四連冠獎盃的。」
幾個陣營的學生都表示受不了,猙獰著張臉,火速點選下線。
聯大總指揮最後喊了一句:「下次繼續啊!順便歡迎來我們聯大進行學術交流!」
直播間的螢幕黑去,本屆新人聯賽宣告徹底結束。
辛曠輕快地道:「老項,代表我向乘風發去慰問,幹得漂亮。再給她轉200塊錢,算是我請她吃飯。」
嚴慎還在覆盤:「機器人的想法真是讓人意想不到,是因為程式更懂得怎麼卡bug?」
江臨夏來勁兒了,叫道:「老項,用我們深厚的父女情感化她!b類指揮少一個斷代一個,現在外頭肯定有一堆狼子野心的人覬覦我們女兒。帶著她,明年聯賽我們一起做所有人的爸爸!」
機器已經全部停止運轉,學生正在裡面拆卸裝置。
項雲間站起來,整理桌上的雜物,餘光不時飄向前方的模擬器。
在自己家的地盤,就沒有那麼剋制了。
學生們陸續推門出來,第一眼見到教官,以為他是在迎接自己,當即跟見著家人似地撲了上去,抱著他的大腿一陣鬼哭狼嚎。
「幸不辱命!教官,我們四連冠了!」
「教官你說得對,聯大是最強的!雖然我不行,但是我可以永遠相信我的戰友!」
「教官,最後十分鐘嚇死我了,我以為我會被掛在聯大校史上被罵幾十年!」
「那位大佬呢?我也想拜拜!」
教官煩不勝煩,一面用手去推,一面關注著中間的那臺機器,擋不住前仆後繼的臭小子們,罵道:「滾開!別把鼻涕糊我衣服上!」
喜極而泣的情緒可能會傳染,乘風出來時,滿屋子全是精神病疑似患者。她皺了皺眉,想要快步離開。
教官截住了她,一手搭上她的肩膀。
本來他是想習慣性地攬過乘風脖子的,只是還沒出手,先被對方用一種冷漠而警告的眼神給制止了。
聯賽裡因為要穿著統一的制服,戰況又極為激烈,眾人沒怎麼注意乘風的模樣。
現在一個長髮女生混在一幫三五大粗的男生中間,倒是變得很顯眼。
來自各個方向的目光小心打量著她,竊竊私語中,混在人群中間的一男生嘀咕著說出眾人的心聲:「技術很爸爸,長相有點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