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能丟掉的只有一個箱子,和一架廢棄的格鬥機器人。隨時都可以起身遠航。
第二天早晨,有光腦的同學收到了集合地點的通知,沒有光腦的,聯大學生人工確認。
項雲間負責過來接她,為了幫她搬運東西,還特意借了輛小貨車。
結果乘風直接拖拽著自己的機器人朋友,腦袋上頂了個箱子就出來了。
她還是穿得奇奇怪怪,項雲間一看見就笑了,問道:「你就這些?」
乘風點頭。
她腦袋上那個皮質小箱的鎖釦已經壞了,用金屬重新修理了下,可是看起來很脆弱,裝不了太多東西。
項雲間幫她提下來,放在車後座,問道:「你都放了什麼?易燃易爆物品不能帶,要過安檢的。」
「沒什麼。」乘風說,「把我爸爸帶回家。」
她開啟箱子讓項雲間檢視。
裡面只有一套洗得嶄新的軍裝,擺得整整齊齊。左側放了幾封未寄出的信件,右側則是各種勳章。
幾枚勳章裡有聯盟的標誌,還有幾枚則帶著戰後星的標誌。
項雲間大概明白。
戰後星的軍事水平一直比較薄弱,常年跟聯盟合作,進行學術交流。
乘風的父親當年應該就是特招的學生,畢業後在聯盟服役了幾年,戰爭發生又回到祖國。
「他其實一直是在聯盟長大的。」
乘風說不大來,「家」或者「祖國」這個詞的概念,對於奔波的人來說,太過模糊了。他父親分不清楚。
但她父親是想回去的,只是找不到自己的歸程。
乘風說:「我帶他回去。」
項雲間將箱子蓋上,說:「走吧。」
·
因為已經被幾所軍校挑選過幾輪,剩下來的學生素質其實都一般。但在之前的演習中,招生組還是看見了一些潛力。
最後聯大一共招收了十個學生,包括乘風。
乘風到的時候,別的學生差不多已經齊了。
他們基本是大包小包,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興奮,與前來送行的親人道別,討論得十分熱鬧。
江臨夏朝她招招手,示意她到自己這邊來。並從身後的物資箱裡摸出兩袋雞腿,慫恿道:「叫大哥,給你吃。」
辛曠拍掉他的手,遞給乘風,說:「隨便吃,別管他,自己拿。」
乘風要接過,被項雲間給攔住了。
「不要給他。」
江臨夏聞言大聲譴責:「再窮不能窮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老項你幹嘛那麼掃興?」
「你不知道他在車上吃了多少東西嗎!」項雲間扼住乘風的後脖頸,「他就那麼點兒大的個子,你覺得他能消化得了嗎?」
乘風掙脫開,不大高興,把格鬥機器人放到地上,蹲在旁邊等飛船。
項雲間跟著在邊上蹲下,看著她刻意壓低的帽子,又來找她搭話:「我能不能問你一個問題?」
乘風偏過頭看他。
「你剃光頭,是因為機器人沒有頭髮嗎?」項雲間摸了摸她的腦袋,「可是你為什麼那麼喜歡戴帽子?」
乘風揮開他的手,雖然沒吭聲,但周身氣場明顯的陰沉下來。
項雲間覺得自己可能窺覷到了什麼秘密。
他問:「你頭髮怎麼沒的?」
乘風摸了摸格鬥機器人鋥亮的腦袋,強調道:「我不是光頭。」
準確來說,她是有點頭髮的,只是短而已。
嚴慎也湊過來問:「所以是剪壞了?」
江臨夏驚訝道:「不會是天生禿頭吧?」
辛曠也驚:「年紀輕輕不至於吧?」
「不是禿頭!」乘風被幾人吵得煩不勝煩,大聲道,「晚上冷,沒暖氣,生火盆的時候沒注意,被燒了!」
幾人愣了愣,覺得有點慘,又有點好笑。最後快樂壓過了良知,肆意笑出了聲。
乘風猜到了,猜到這群不善良的人會嘲笑她,但是沒猜到他們竟然這麼的不含蓄。
她生氣了。
四人沒樂多久,天際線上飄來一片巨大的陰影,浮在厚重的雲層之上。
紅白色的燈光時熄時亮,提醒附近的人群即將降落。
項雲間當即收斂起笑意,抬起下巴道:「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