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頻裡是各種奔跑、嚎叫、槍械拼鬥的噪音。以致於彼此的交流出現了延遲。
那位青年隊長喊了兩次,無奈戰局中心的人無法保持冷靜。他顧不上整頓,在前頭開路,領著小隊兄弟迂迴上去,妄圖用人海戰術先行攻下嚴慎。
沒多久,背景裡混亂的槍聲忽然停歇下來。
一人屏著呼吸,壓低嗓音緊張問道:「人好像不見了?」
「什麼意思?現在要怎麼辦?趁機撤退?」
安靜來得太過詭異,隊長遲疑中沒有及時下達指令,導致一群人在追擊與撤退之間游離不定。
青年也察覺到這樣不行,停下腳步,靠在樹後思忖對策。
不等他想出個所以然,另外一道粗獷的男聲幾乎是嘶吼著叫了出來:「靠!他過來了!」
那道高昂的叫聲跟驚雷似地在眾人頭頂炸響。戰友如此強烈的恐懼,讓同樣的情緒極快地渲染開來。所有人的心底都籠罩上一層陰影,潛意識中已經覺得嚴慎是個不可戰勝的對手。
之後響起的每一句,都讓那種無形的驚恐變得更為清晰。
「他槍法好準!」
「別急著逃跑!我們人多!」
「亂跑什麼?你跑起來能打得中對面的人?不要自亂陣腳!」
「你看清楚對方的位置了嗎?你往哪兒打?你丫在這裡盲狙呢?」
這個距離,隱約還能聽到槍聲的餘音。
隊長目露驚愕,眺望深處。跟在他身後的隊員也抬起了頭,茫然地杵在原地。
隊伍已然分崩析離,在一人尖聲的叫罵中,隊長終於驚醒,厲聲令道:「撤撤撤!所有人先撤離整隊!」
火線迅速拉開,沒有隊形,沒有技巧,幾乎是落荒而逃。
看著重新安靜下來的戰場,嚴慎收起槍,準備尋找新的狙擊點,不忘誇一句:「乘風,幹得漂亮。」
江臨夏抽空揶揄道:「你賣小孩兒了?多少錢一斤?不合適吧咱們都是體面人,沒有一換十都是虧。」
嚴慎說:「他跑敵營裡去了,不方便說話。」
對面背景裡同樣是槍林彈雨般的緊迫狀況,偏偏幾人聊天還有種談笑風生的從容。
項雲間說:「注意保護青少年的心理健康。格鬥機器人……應該是類似理工科的直男腦回路?說不定容易受到傷害。」
嚴慎不知道在想什麼,意味深長地道:「有點難。」
江臨夏「咦」了聲:「你為什麼笑得那麼雞賊?」
嚴慎糾正道:「是乘風。」
乘風為自己辯解:「我沒有笑。」
江臨夏說:「你看,還要人自己出來打假!汙衊機器人你好意思嗎?」
嚴慎聲音低了下去,確認一遍視野,彎腰架好槍,才道:「我說是乘風雞賊。」
這次乘風沒有回應了。
十分鐘後,三支隊伍的人重新會合。統計一下傷亡,少了六個。
包抄戰術猛如虎,一看戰績還不如0:5。
一群人耷拉著腦袋,頹喪靠在樹邊,悶聲不語,士氣低迷。
平頭青年再次看向乘風,眼神已經大不一樣,複雜問道:「兄弟!你究竟是烏鴉嘴,還是諸葛亮啊?」
隊長也支起上身問:「你怎麼猜得那麼準?」
乘風聳了聳肩。
隊長舔舔乾澀的嘴唇,覺得很不是滋味,捶了大腿一拳,忿忿道:「不科學吧?聯盟大學的這幫人也太玄了。我懷疑他們開了掛。」
邊上的隊友沒好氣地道:「現在說這個有什麼用?」
「他們是裁判兼考生,你管他們開不開掛?問題是我們還能怎麼打?」
「對方手上不只有一把狙擊槍,還有適合短程射擊的手槍,故意等我們靠近了才動手,打亂我們的節奏。我們想悄悄靠近,其實他早就在那兒等我們了。」
隊長撓了撓頭,煩躁道:「人和人之間的差距真的能這麼大?」
乘風將手揣進兜裡摸了摸,又摸出一顆水果糖。
平頭青年瞥見,高聲呼道:「都這個時候了,你居然還吃糖?!」
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乘風猶豫許久,依依不捨地又摸出幾顆。
她挑了挑,把自己最不喜歡的草莓口味給了過去。
平頭青年哭笑不得道:「我謝謝你啊,我不用你分享!」
乘風飛快地將手收了回去。
平頭青年捂住額頭:「不是?你是來湊人頭的嗎?為什麼沒有一點緊迫性?!」
如果不是乘風的臉被遮擋得太過嚴實,平頭小哥一定能夠看出她臉上的憐憫。
她要是再有緊迫性一點。這幫人就滅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