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昭輝自嘲地說著,「她要成了藝人,像我這樣不清不楚的人經常在她旁邊就說不清了。無論是‘最美支教女老師’也好,還是‘品貌雙全女主播’也好,都不需要一個緋聞男友,連曖昧不清的同性朋友都不行。」
那個經紀人大概之前就問過黛文婷有沒有男朋友,答案自然是沒有的,現在江昭輝還在她身邊以保護者自居,這就尷尬起來了。
無論說是男友還是青梅竹馬還是追求者,怎麼說都不對勁。
江昭輝原本以為黛文婷只是和張校長說急了的氣話,可一旦知道了前因後果,自然就能猜出黛文婷糾結自己的問題許久了,一直不願直說也許有各種各樣的理由,但一被刺激就脫口而出,何嘗不是她內心真實的想法?
在她心裡,他江昭輝和黛文婷,最好是沒有關係的。
「我原本想著,哪怕是鐵石心腸,捂久了也能焐熱了……」
這大概是很多追求者的想法,他也不例外,「結果她的心沒被我焐熱,我的心被一盆冰水潑過來,凍碎了。」
杜若沒有談過戀愛,不能理解江昭輝現在的心情,所以她沒有說話,只是嘆了口氣。
「我明白你的感受,我也被人拒絕過。」
反倒是秦朗,一下子攬住了他的肩膀,「一開始,所有的人在付出的時候,都是口口聲聲說,不曾求願過回報,而且,不怨不悔,不嗔不怪。可是到了最後,所有的人都想著付出的要得到相應的回報,甚至應該更多。只因為一直都在付出,別人卻未曾有所體諒。」
舉得起放得下的叫舉重,舉得起放不下的叫負重。
可惜,大多數人的愛情,都是負重的。
「所以我就跑出來了,因為我覺得只要我還住在她的隔壁,只要還能聽見她的聲音,哪怕我知道她根本不需要我,只要她稍微給我一個臺階、一個眼神,我還是會眼巴巴地跟過去。」
江昭輝靠著自己的箱子,根本沒有勇氣看來時的路。「你看,我這麼賤的一個人,連我自己都不能相信我自己,我還怎麼敢繼續住在學校?」
「那你以後準備怎麼辦?一直躲著嗎?」
杜若皺著眉,「我們白天還要上課,中午要在一起吃飯,總是要見面的。別的不說,你和黛文婷是一棟樓裡的街坊鄰居,寒假你們總要回家的吧?你說她父母怪你,要是你們沒一起回去,這不更加深矛盾嗎?」
只要見到,就是煎熬,可依她對江昭輝的理解,哪怕兩人真的做不了男女朋友,江昭輝也硬不下心腸不管她,現在都一月份了,這個月過完就要放寒假,無論事情最後發展到什麼地步,江昭輝肯定會把黛文婷送回家。
所以這件事註定是一團扯不乾淨的亂麻,而且外人根本沒辦法解決。
江昭輝揹著這樣的「苦衷」跑出來,也實在是可憐,一開始秦朗和杜若對他那點嗔怪自然都沒了,還一起為他想起辦法。
後來三人折回了村長家,互相商量了下,讓江昭輝暫且和來調查的考察組成員拼一個房間先睡著,過幾天他們就要走了,到時候那個空房間就給江昭輝住,先把這個學期糊過去,吃還是在學校,就睡個覺,給村長家一點「清掃費」。
雖然幾個小年輕都沒有明說江昭輝和黛文婷吵架的事兒,但誰沒年輕過,既然不是和其他老師吵架,那就肯定是感情問題,各個都門清著,也都不細問。
被安排和江昭輝住一屋的年輕人明顯認識秦朗,江昭輝被秦朗領進來時都不敢坐,走的時候還送出去好遠。
秦朗安置好江昭輝後,請杜若在門口等了會兒,也不知和他在屋裡說了些什麼,走的時候,杜若看到江昭輝一臉掙扎的表情。
有了這麼件事一打岔,之前那點「針鋒相對」的氣氛也就淡去了不少,折騰完了都九點了,冷得潑水都結冰,秦朗和杜若也沒什麼心情再在外面說話,悶著頭就往學校跑。
一路小跑著,身上總有了點熱氣,等杜若回到女生宿舍,就見著黛文婷悶著頭在看手機,聽見有開門的聲音,她立刻抬起頭來,見到是杜若,又露出失望的表情。
天冷,蘇麗已經進了被窩,就露出一個頭,見杜若回來了連忙爬起身:「你回來了?路上見到江昭輝沒有?他力氣太大了,我拉都拉不回來,跑得又快,等我換了鞋追出去到處都黑漆麻烏的,實在沒膽子到處跑,只好回來了。」
黛文婷有些不自然地微微扭過頭。
「見到了,他走了。」
杜若對黛文婷也有點怨氣,故意沒說江昭輝只是找村長家先借住了。
「拉不住。」
這下,黛文婷終於坐不住了。
「這荒郊野嶺的,又沒車,他就這麼走了?你們怎麼不攔住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