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離家出走?」
村長睜大了眼睛,「她才十幾歲,連村子都沒出過,什麼離家出走!」
「這只是我們的猜測……」
秦朗將他們的猜測說了,又說:「我擔心她離家是有預謀的,之前不知道路線,我們來了以後,她從蘇老師那裡旁敲側擊知道了去西安的路線,所以就走了。」
「膀,膀胱什麼?你說西安?」
村長愣了下,問自己的老婆:「婆姨,劉大的老婆現在是不是在西安打工?」
「是吧?我記得以前好像都是從西安寄錢回來。」
村長的老婆不太確定的說。
聽說劉小丫的媽媽現在就在西安打工,眾人越發覺得自己的猜測正確了,村警也不敢再喝酒,五十多歲的人了,為了不讓自己腦子太迷糊拍了拍自己的臉,才站起身掏出個小本子開始翻。
大壩子鄉跑紅星村的小巴車就那麼兩輛,都是認識的,平時村裡出去都是提前打電話問在哪裡等,村警也有電話,他拿著自己的手機撥通了電話,一開口就是:
「我們這丟了個女娃子,十一歲,揹著書包走的,今早上你們拉人時有沒有看過?」
沒一會兒,張校長踩著個腳踏車來了,又帶來個訊息。
早上曠課跟堂兄去打架的張小虎在村口看到了劉小丫,但因為他急著去村那頭和其他孩子打架所以就沒喊她,他看到劉小丫往大道那邊去了。
大道是出村等車的路,通著外面的省道。
「王老四那邊早上載了個女孩,穿著土黃色上衣,黑色布褲子,揹著書包。售票的還好奇為什麼她不上學一個人來坐車,她說她洪口鎮的奶奶生病了,她去看奶奶,媽媽在那邊接她,售票員就沒多問。」
村警收了電話,問他們:「劉小丫是穿土黃色上衣,黑色褲子嗎?」
早上沒人看到她,她就沒來上課,沒人知道。於是張校長又騎著車去找她爸爸,將她帶了過來。
一問,確實是土黃色上衣、黑色褲子,但是她奶奶就在村裡,洪口鎮根本就沒什麼奶奶。顯然,劉小丫是撒了謊。
而且孩子的奶奶在家裡找過了,丟了五十塊錢,那些錢是之前賣雞蛋的,沒有存起來,就放在孩子奶奶的枕頭皮裡,孩子丟了後奶奶發現錢沒了。
同時沒有的,還有之前她媽媽寄回家的信和匯款單。
「孩子應該是去找媽媽了,但是五十塊錢根本不夠去西安的。」
杜若推測著,「她應該走不遠,現在找,也許還找得到。」
家裡丟了個孩子,在村子裡也是大事,村警連忙打電話通知上級單位通報走丟孩子的事情,村長也帶著人去家裡有人在外打工的人家問情況。
蘇麗已經完全嚇傻了,她沒想到自己隨口說的幾句話就能讓一個十一歲的小女孩一個人揹著書包千里迢迢去西安,坐在村長家的小板凳上,身體不住顫抖。
「孩子媽媽在西安,孩子知道在哪裡住嗎?或者知道手機號碼?」
秦朗問孩子的爸爸。
「要不要打個電話問問孩子的媽媽,也許她去之前有聯絡過媽媽?」
「不可能的!她都跟別人跑了,也不管孩子死活了!」
一提到孩子的媽媽,劉小丫的爸爸就暴躁起來,揮舞著手臂咆哮著,「當初我說我出去打工,她在家帶孩子,她說她識字我不識會被人騙,出去沒幾年就不回來了,一問就要離婚!」
「早知道我就不讓她走,一家子在家裡餓死,比現在四分五散好!」
秦朗猝不及防被噴了一口口水,可憐兮兮地用袖子將臉上的唾沫星子擦乾淨,用眼神示意黛文婷勸他。
蘇麗是指望不上了,人還蒙著呢。
黛文婷長得漂亮又溫聲細語,最容易讓人卸下防備。
黛文婷顯然也有點害怕這男人的暴脾氣,但她還是強忍著懼意說:「不管孩子媽媽怎麼樣,劉小丫現在跑出去了,路上可能遭遇很多危險,有人接應的話會好得多。何況媽媽都心疼孩子,也許劉小丫的媽媽擔心孩子,會回來看看也不一定呢?」
她聲音溫柔,人又嬌小可愛,那男人不好意思也懟她,但顯然還是不願意先低下頭打這個電話,最後黛文婷提出讓他給孩子媽媽的電話號碼,由她來打、詢問這件事。
這樣的提議果然讓劉爸爸心動了,在報了一個電話號碼後滿懷期待的看著她。
村長家就在村子口,又是三層帶曬臺的小樓,黛文婷幾人爬上曬臺撥通了手機,連撥了四次才撥通了對方的電話,可雙方一聯絡,心裡都是冰涼的。
劉小丫壓根就沒提要去找她媽媽的事,什麼來接更是沒影子的事。而且劉小丫的媽媽去年就沒在西安打工了,她聽說成都那邊好找活兒,跟著幾個老鄉去了成都,只是她和丈夫感情不好,又擔心他跑來找她回家,一直沒有說。
也就是說,就算劉小丫按照匯款地址找過去,也只會撲個空。
「什麼?她媽不在西安?」
聽到這個訊息後,劉小丫的爸爸當場就跳了起來,蒼白著臉下唇直哆嗦。
「我沿路去找!」
蘇麗坐不住了,站起身就要出去。
「蘇麗,回來,這時候沒有車出去的!」
「蘇麗,你別一個人到處亂跑!」
江昭輝和秦朗一人一邊把蘇麗拉了回來。
見到蘇麗要出去,劉小丫的爸爸像是找到了發洩的出口,兩三步衝到蘇麗的面前,抓住了她的頭髮,扯著嗓子破口大罵:
「就是你,就是你好生生沒事說什麼西安,哄著我女兒去找她媽媽!」
「你放手,呀!」
蘇麗害怕地尖叫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