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人賊喊捉賊倒打一耙,幾個支教來的同伴都瞠目結舌。
黛文婷擔憂地看著江昭輝,囁喏著說:
「江哥,你別又動手啊……」
「怎麼了怎麼了?」
因為暈車坐在前面的王大來擠了過來,看原本江昭輝的位置上坐了個人就明白髮生了什麼,連忙安撫江昭輝。
「小江你沒位置坐?走走走你去坐我的位置,我再想辦法找個位置。我們買了票的,司機和售票的少不了我們的座位……」
江昭輝沒動,擔憂地看了眼大叔後方的黛文婷。
這大叔故意要坐這裡,明顯不安好心。
「我到前面去坐吧,江昭輝,你坐我這。」
杜若也摸不清黛文婷和江昭輝什麼關係,估摸著恐怕是還沒捅破關係的小情侶,乾脆地站起身,讓江昭輝在黛文婷身邊坐。
她抱著隨身行李、揹著包,一聲不吭地跟著聯絡人到了前面,坐了他的位置。又看著那王大來和車上乘務人員交涉,最終讓杜若身邊那個買站票的起來,坐了下來。
剛剛出門就遇見這麼糟心的事,原本一起出發的幾人還被分開了,這讓他們的情緒都不是很高,尤其是蘇麗,之前被陌生男人坐了腿,只覺得腿上像是粘了什麼髒東西,不停地去搓弄自己的大腿。
江昭輝抿著唇坐在外面的座位上,用身體擋住靠窗的黛文婷不讓人看過來,若有人往這邊擠,他就用很大的力氣再給人撞回去。
多來幾次後,旁邊的人都發覺這個小夥子不是好惹的,漸漸也就不往這邊擠了。
等車發動後,一行所有人都很沉默,車廂裡嘈雜吵鬧,都是當地人用方言在溝通,這裡的方言很難聽懂,這讓他們越發感覺到自己是個「外鄉人」,也就更加沉默。
大概是這種沉默讓王大來有些不好受,他突然壓低了聲音和杜若攀談:「你們剛剛沒起衝突是對的……」
杜若歪過頭看他。
「咱們西北這邊民風比較彪悍,尤其這一輛車,是從n縣到下面鄉里的,這車上大部分都是同鄉,真鬧起來,我們人少,又帶著你們這幾個女孩,很容易出事。」
他好心提點他們:「你們都是沒出過社會的年輕人,在外面要小心點,有時候該認慫就認慫,萬事要以安全為先。」
杜若明白這是王大叔的好心,點頭感謝他的提點。
「之前我很高興你們來,尤其你這女娃娃,是師範的高材生,其他幾個在這麼多年來支教的老師裡素質也算是很高的……」
他突然嘆了口氣。「可現在我真有點擔心啊。那個叫黛文婷的女娃娃這麼漂亮,她那小男朋友又看起來是個脾氣不好的……」
在杜若不解的眼神里,他支吾著說出了擔心的原因。
這裡是出了名的貧困縣,窮地方本來就難討媳婦,他們要去的大壩子鄉更是窮到當地媳婦都不願意嫁的地方,很多男人三四十歲了還在打光棍。
在這種情況下,紅星小學裡來了幾個年輕漂亮的女老師,恐怕沒多久就會成為大新聞。
「既然是這樣,當初紅星小學為什麼要招女老師?」
聽說要去的地方是這樣的,杜若也不免有些生氣:「我們都以為會招女老師,是確認了對女老師的人身安全沒有任何危險。」
「不危險不危險的!」
聽到杜若的質問,王大來連連擺手,「紅星小學有請看門的,也有養狗。而且紅星小學在的紅星村相對沒那麼窮,否則學校也不會建在紅星村裡了。」
他擔憂杜若會對沒去的學校起惡感,又解釋:「當地很多孩子的父母都去打工了,很多人都希望有女老師來,他們覺得看到女老師就像看到自己的媽媽一樣。我們是考慮到孩子們對情感上的需求,所以希望會里能給我們安排幾位女老師……」
聽到他的解釋,杜若提起來的心只放下一半,心中已經打定主意以後晚上睡覺一定要緊閉門戶,教書期間除了學校,也儘量哪裡都不去。
她長相只算中上,可誰知道當地男人是不是母豬賽貂蟬?
車子在杜若的擔憂中晃晃蕩蕩往大壩子鄉開去,明明已經幾乎滿載了,可這輛車卻依舊在不停的上人,幾乎是每喊司機下去幾個人後就上來更多的人,到最後擠到根本就沒地方落腳。
看到超載到這種地步,杜若擔憂地拉起安全帶想要繫上,卻發現安全帶根本就是壞的,拉都拉不動,更別說繫上去。
也就是說,接下來的路,只能祈求上天一路平平安安,不要出什麼事了。
杜若最討厭這種不能控制又眼看著走向危險的選擇,她氣餒地丟下壞掉的安全帶,接下來的一路上都打起了精神,完全不敢有一刻走神。
越是打起精神,越發覺得難熬。
擁擠的車廂裡氣味難聞的可怕,超重後的速度慢得也讓人髮指。
坐著的人還好,站著的人幾乎是人挨著人,沒一會兒就起了矛盾。
有的當場動起手,有的罵人話雖然聽不懂卻能猜出其中的意思,不乏問候別人的女性全家等等下流詞彙,聽得杜若恨不得堵住耳朵。
又一會兒,有孩子忍不住在車上便溺了,還有暈車吐在了別人身上的,矛盾更甚,原本就擁擠的車廂裡讓人煩躁地幾乎能窒息。
在杜若不停詢問著「到沒到」的聲音中,車上的人漸漸少了起來,到最後終於有了可以正常呼吸的空氣時,王大來終於有動靜了。
他拉了身邊杜若一把,又站起身朝後面幾個支教的同學招手吆喝:
「幾位老師,到地方了,下車吧!」
黛文婷早已經被車上的情況折磨的滿臉蒼白,一直元氣滿滿的蘇麗也像是霜打的茄子一般,秦朗還好,只是精神有點委頓,看起來沒太變化。
倒是江昭輝,渾身的戾氣更重了。
聽到王大來的話,他們幾乎是迫不及待地站起身跳下車,然後兩個男孩照例喊了聲,讓司機開啟行李艙,好讓他們拿了行李走。
車上已經下了很多人,行李也少了許多,杜若一眼看到了自己的行李,將那個破舊的箱子拖了出來,蘇麗也在秦朗的幫助下拿出了自己的箱子,唯有江昭輝,在拿出自己的箱子後突然臉色鐵青。
「他媽的!」
這個一路壓抑著自己脾氣的男孩終於爆炸了,狠狠將自己的箱子摔在了地上。
「哪個拿走了黛文婷的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