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楚千尋一味地追求戰鬥能力上的強大,很少注意自己能力上的使用,當然,之前光靠自己的同伴在偶爾升級的時候使用一下輔助異能,能用到能力的時候也實在很少。
雪原上傳來一聲魔物的低沉喉音,一個巨大的小山一般渾身肌膚蒼白褶皺毫無毛髮的魔物從冰雪中爬行穿過。
「讓我去試試。」嶽文音扛著他寬大的長劍,當先前去迎敵人。
從寬大劍身上延伸出的巨大劍氣橫掃而過,雪原中成片的松樹被齊齊切斷,掛滿枝頭的霜雪和冰凌四處飛濺。
魔物粗大的雙腿在劍氣的切割下裂開,露出裡面瑩綠色的骨骼,
阮小月小小的身影,上下翻飛在寬大的劍氣之間,速度快到只留下線狀的殘影子,交錯翻飛在寬大的雪亮的劍氣之間,配合地十分默契,
密集的彈道亮著華麗的光芒,從四面匯聚而來,擊穿魔物的身軀,炸開各處慘白的肌膚,尋找著魔種所在的位置。
馮倩倩舉起一隻稚嫩白皙的小胳膊,戰場上空騰起細長的特製金屬鏈條,一頭鎖住魔物的四肢,另外一頭死死固定在地面上,不論魔物怎麼拼命掙扎,那些銀白色的金屬鏈條都死死拉住魔物的行動。
金色的眼睛符文在空中高高亮起,旋轉在空中。
昏暗的黃沙縈繞在魔物周圍,沒有直接加入攻擊,而是保護著每一個同伴的安危,
「不錯啊,大家真是越來越厲害了,」楚千尋看著眼前的戰鬥,熱血沸騰,抽刀就要加入戰局。
「千尋姐,你歇一會,那邊來人了。是溫同濟的人。」
屠亦白的雙目泛著銀白色的光,看向空無一人的方向。
隨著等階的提升,屠亦白的監控能力可以看見的範圍更廣,也可以更加清晰地區分每一位聖徒的特徵,只要他見過一次的人,就可以依照自己視線中體現的不同,遠遠辨別出來者何人。
一行人遠遠地從冰凌垂掛的樹林中穿行了出來。
為首的真是這北境目前最大的實力主徐陽城城主溫同濟。
他在距離很遠的安全距離處停下腳步,止住身後的隨行人員。單獨上前的幾步,笑著說話。
「真是巧啊,在這裡碰見。」他看了一眼正在戰鬥中的幾個人,不久之前他才和這些人交過手,短短時間內,這幾個人的等階都順利提升了,再聯想到自己打聽到的訊息,和進日在普羅城盛傳的傳說,
溫同濟心中拿定了主意。
「別緊張,我這次是來給你送禮來的。」他揮了揮手,身後的人壓著一隊人走上前來,這些人一個個脖上鎖著鐐銬,被拴在一起,推挪著壓送上前。
領頭的一人頭髮凌亂,破損了一邊的金絲眼睛掛在鼻樑上,一身狼狽。正是神愛的聖父厲成周。
他曾經是溫同濟從小一起長大的發小,也曾經用聖血救過溫同濟的性命。但到了這種利益相關的時刻,他的這位朋友毫不猶豫地捨棄了已經沒什麼利用價值的他們。
「神愛的人,東西,資料,都在這裡。」溫同濟抬了抬手,把一應的人和物質推到楚千尋的面前,「關於這位的事,我也一直保密,沒有讓訊息流傳出去。」
他指得是葉裴天。
楚千尋看著厲成周,如今的厲成周狼狽落魄,一臉猙獰憤怒,和她記憶中那個假仁假義的聖父已經判若兩人。
從本質上來說,楚千尋覺得自己並不是一個特別正義的人,只要是需要,她可以放下很多所謂的原則,包容那些和自觀念完全不同的人,必要的話和讓她轉身就和那些自己心中厭惡的人聯手都不算什麼大事。但唯獨眼前的這一個人,是她無論如何不會放過的人。前世今生,此人都因自己個人極端的想法,痛苦地折磨過她最深愛的人。
楚千尋抽出了手中的長刀,
厲成周的雙手被捆束在身後,直不起身,他拼命抬起頭,充滿血絲的目光狠狠盯著楚千尋,「你,就是一個沒有理智的女人,為了自己所謂的愛情,做出的是犧牲我們整個種族的愚蠢行為。」
「葉裴天,就是神賜予人類最大的機緣。人類的命運已經固定,為了讓我們這個種族不至於滅亡,犧牲他區區一人又算得了什麼!」
他狀若瘋狂的笑聲響徹在冰原上,「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真正為了我們人類這個種族,而你們,這些道貌岸然的偽善者,你,這個被愛情衝昏頭腦的女人,才是愚蠢的。愚蠢,可笑,你還自以為偉大?」
「我從不覺得自己偉大,不管魔種是什麼,人類的命運在何方。但我們生而為人,就都有選擇自己所行之道的自由。」楚千尋緩緩舉起紅色的刀刃,「像你這樣,欺奪他人之意志,掠奪他人之血肉為自己所欲鋪路之人,才是真正的卑鄙者。」
有一隻手握住了楚千尋的手腕。那人取下她手中的刀,輕輕在她的手背吻了一下。
「這種人,不要髒了你的手。」葉裴天說道。
葉裴天平靜地看著厲成周,他也曾無數次地想將此人挫骨揚灰,碾成沙,捏成泥。但到了此時此刻,他發現心中曾經深深折磨自己的仇恨已經不復存在。
「當初你們對我所做的事,你都還記得嗎?你一直說犧牲,我只想問一句,如果把犧牲的物件換做是你,你能不能願意躺上那張手術檯?」
厲成周的怨毒的眼神終於稍微閃避了一下,
黃沙爬上他的身軀,一點點湮沒了他的口鼻,厲成周瞪著眼睛,全身一絲一毫都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看著黃沙一路爬上自己脖頸,掩蓋住自己的口鼻。
他不敢相信這就是自己的終點,明明自己還有無數的雄心壯志沒有完成。
他一直堅信著自己將會成為這個世界的主宰。
肯定是什麼地方出了錯,不可能的,我不可能死在這裡。臨死之前厲成周心中這樣想到。
溫同濟騎在馬上,一眼都沒看向自己死去的朋友。
「怎麼樣?這份誠意夠不夠?」
楚千尋沒有說話,她看著溫同濟,等著他自己開口。
對於像溫同濟這樣目的性明確的人,只要耐心等著,他自己就會把來意透露清楚。
溫同濟只得摸了摸鼻子:「只要你能助我順利越上五階,我保證整個北境,沒人敢再打你男人的主意。」
「要我協助你升級那是沒問題,只是……」
「只是什麼?」
「也沒什麼,只是你已經是四階聖徒,你應該知道,祈禱者的輔助能力要在高於被祈禱者兩階的情況下才能夠確保無誤。我雖有心助你升級,但我的等級不過比你高出一階而已。實在是沒有把握。」
事實上經過這些日子,楚千尋對異能的把握更為精準,她心裡清楚對她能夠全心全意信賴親近的人,就能夠更好得接受來至於她的幫助,而戒心重重的陌生人,在輔助升級的時候,會異常艱難控制對方的從心底升起的魔意,這個時候才需要自己在等級上能夠壓制對方。
「那你的意思是?」溫同濟皺起了眉頭,他已經四階臨界狀態,本以為自己是北境的最強者,但如今不止眼前這個女人的等階比他還高,另外這段時間內普羅鎮內升級為四階聖徒的人越來越多,他心中感到一陣急迫的危機感,
「這事也急不來,首先我需要六階魔種,等我升到了六階,才能給溫城主你除魔嘛。」
溫同濟沉默了,他作為徐陽的城主,北境強大的兵團長,手上的訊息渠道豐富。不久之前,就有人發現在這個冰原的深處有一隻強大的六階魔物。
冰原深處的木屋內,坐在桌邊翻閱著書籍的女子停住了手中動作。
她合起書本,慢慢站起身來。
「你可以離開了,我的客人。」她說,「有人類來了,很多,也很強大。或者我的終點就到這裡了。」
「既然知道敵人的強大,為什麼不一起離開?」江小杰疑惑不解。
「我們曾討論過魔種為什麼會來到這個星球,你還沒有告訴我你的想法?我親愛的同胞?」
「世界的建立和世界毀滅本來就是一個輪迴,也許這就是母星讓我們降臨的唯一的解釋。」江小杰發現自己依舊不能理解眼前的同伴,在這樣敵人逼近欲取自己性命的時候,她反而有興趣開始和自己探討起種族誕生的話題,
「也許,就是為了毀滅這個世界吧。」江小杰敷衍地說道。
「我卻不這樣認為呢。我感覺我們的到來,並不是為了毀滅,而是恰好正是為了一種延續。」
「延續?這對人類來說或許是一種進化,也是一種毀滅,但人類絕不會將進化為另外一種物種稱之為延續。」
「過於強大的我們,和這裡的生物不同。我們的繁衍是一種困難程式。母星為什麼讓我們降臨到地球,也許,這就是我們繁衍的一種方式。」女子走到屋外,漂亮的蕾絲花邊拖行在光潔的冰面上,她的身軀慢慢變大,化為飄懸在空中的巨大魔物,
「離開這裡吧,我的同胞,你要記得,死亡並不是我們的終結。」
半空中傳來她低沉動聽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