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也沒有什麼事,」傅瑩玉伸手撩了一下耳鬢邊的頭髮,帶著點女孩獨有的羞澀模樣,「之前聖父命我前去捉拿那位異端份子,我失敗了。」
「那葉裴天實在是很兇,我才和他打了個照面,就被他砍斷了手臂,狼狽地逃了回來。」她抬了一下自己纏著繃帶斷了手腕的胳膊,看起來有些楚楚可憐,「這幾日我聽說你們和文華也回來了,就想著找文華問一問情況,誰知道他好像對我特別冷淡。」
單純而靦腆的女孩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蛋,低下視線,「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做錯了什麼事,惹他不高興了。」
「哪裡,他不滿的不是你。」陳堅白急忙解釋了一句。
「哦?」傅瑩玉抬起眼睫。
「啊,不,我的意思是他並不是不滿,可能只是最近心情不好。」陳堅白髮覺自己有些說漏了嘴,迅速往回找補了一下。
幸好和他說話的這位女神十分單純,沒有在意他語句中的漏洞。
而是因為他的話如釋重負地拍了拍胸口,甚至還親近地靠近了他的身邊。
「只要不是討厭我就好,陳哥,你知道的,我來魔都的時間比較晚,在這裡了聖父都沒有認識幾個朋友,也就和你、文華幾人熟悉一點。如今我還殘廢了,心裡就怕你們嫌棄我。」
她伸出柔軟的小手,親切地攙扶住了腿腳不便的陳堅白,同他肩並肩地一道走路。
陳堅白的胳膊被那隻柔柔軟軟的手掌託著,一顆心彷彿都被託到了半空中,飄飄然起來。
他看起來有些顯老,其實也不過三十左右的年紀,因為向來自卑,幾乎從未和女人親密接觸過,更不用說是傅瑩玉這麼漂亮的女子,
他儘量挺直脊背,好讓自己顯得高一些,能夠和這位漂亮的女性走在一起不顯得那麼難看,口中結結巴巴絮叨著往外掏著話,「怎,怎麼會,沒人會嫌棄你,你這麼漂亮又溫柔。文華他只是最近心裡藏著些事,心情不太好。」
……
嶽文華持著重劍,侍立在神殿的大堂內。
在這裡匯聚了人數眾多的信徒。
信徒們低頭禱告,虔誠的祈禱聲迴盪在高挑的穹頂上,形成一種令人沉浸其中氛圍。
巨大的神像背生金色的雙翼,低垂著眉眼悲憫地望著匍匐在他腳下的信徒。
嶽文華的視線越過那些熙熙攘攘的頭頂,看向了站在神像腳下的那個男人。
那個人穿著得體的長袍,頭髮梳得一絲不亂,鼻樑上架著一副老式金絲眼鏡,帶著一臉令人信服的笑容,幾乎和神壇上的神像融為一體,成為眾多信徒心中的神祇。
就算拼了這條命,也要揭下你臉上那偽善的面具,讓所有人看清你們所犯下的罪行。
嶽文華攥緊了手中的劍柄,握劍的手臂上青筋暴出。
傅瑩玉走了進來,在厲成周的耳邊悄悄說了幾句話,厲成周略微皺眉,很快又恢復了溫和的神情。
他把嶽文華招到身邊,同平時一樣隨意地說道:「後殿發生了點小事,需要我回去處理,文華你陪我一道。」
傅瑩玉從厲成周身側伸出頭來,笑容滿面向他點頭示意。
嶽文華不疑有他,跟隨走向後殿。
長長的走廊上,從那些巨大的廊柱後沉默地走出一個又一個強壯的戰鬥系聖徒,緩緩圍地把嶽文華圍在中間。
嶽文華停住腳步,沉下臉,舉起手中的重劍。
厲成周和傅瑩玉轉過身來,看著被數十名強者圍在中間的嶽文華,
「哎呀,你要反抗的嗎?」傅瑩玉搖擺腰肢,手指上轉著一個藍色的醫用腕帶,那是嶽文華兄長手腕上所戴之物,
「不管你哥哥死活了?」
嶽文華咬緊牙關,緊握劍柄的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他死死盯著傅瑩玉手中轉動的腕帶,最終垂下了手,放棄抵抗。
兩名聖徒從身後上前,把他踹倒在地,用特製的鏈條鎖了起來。
實驗室內,巨大玻璃窗後,只有上半截身軀的男子平靜地閉著雙目,身軀連線著無數管道的他,對玻璃窗外發生的一切毫無知覺。
他的兄弟被鐐銬鎖住全身,半倒玻璃窗前的地板上,赤紅雙眼一瞬不眨地盯著厲成周。
「我以為你會理解我的,文華。」厲成周的臉上帶著一種遺憾,「犧牲固然令人難過,但卻是我們達成目標所必須承受的痛。主神最終會救贖所有為神道獻出生命的靈魂。」
「我呸,你這個披著人皮的魔鬼。你折磨我的兄長,還矇騙著我為你做事。我只恨我自己瞎了眼。」嶽文華咬牙切齒地罵道,
傅瑩玉甩開發辮,伸手抬起嶽文華的下巴,「勸你別對聖父不敬哦,你那位矮個子的朋友一開始也和你一樣不懂禮貌,但是剛剛已經痛哭流涕地和我道歉了呢。」
嶽文華將一口汙血呸到了傅瑩玉潔白的臉上。
傅瑩玉抬了抬眉頭,秀美的手指輕遮著櫻唇,不怒反而笑了起來,
「哎呀,這麼有精神真是好,」她伸手一點點擦去臉上的汙血,「過不了多久,你就沒這麼有活力了,只會嚶嚶地哭,那時候就沒意思多了。」
嶽文華咬住牙,下顎咬肌繃緊,別過臉去。
傅瑩玉,「說吧,除了陳堅白你還有什麼同夥?」
「老白和這件事沒關係,這是我自己一個人的事,沒有其他人。」
「陳堅白可是什麼都說了哦,你肯定還有同伴,快告訴姐姐。」傅瑩玉蹲下身,「你能知道這些,是葉裴天告訴你的對不對?你一個人能幹什麼?肯定是他們在背後指使你,你的同夥就是葉裴天和楚千尋那個女人!他們在哪裡?告訴我!」
嶽文華冷笑了一聲。
「文華,你別這麼固執。」
厲成周口氣很溫和,神色卻十分冷漠,他伸手把渾身是傷的嶽文華提了起來,貼近那扇巨大的玻璃。
無菌室內,穿著白大褂的彭博士取出一顆二階魔種,一手捏開了嶽文音的嘴。
「你也知道,文音的血一直沒什麼效果,我只能提升他的等級試試。」厲成舟說。
嶽文華睚眥欲裂,拼命掙扎。
厲成周把他按在玻璃窗上,「只要你說出葉裴天的位置,我就算了。」
他手下的身軀不動彈了。
「怎麼樣?說吧,還是哥哥的命重要一點不是?」
嶽文華的臉貼著無菌室的玻璃,臉上的血液順著玻璃窗流下,隔著血紅的玻璃,他看見哥哥那張蒼白的面孔,緊閉的眼睫似乎在微微顫抖。
「對不起哥哥,是我太沒用,讓你在裡面受了那麼久的苦。」嶽文華輕輕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