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等一下……請等一下。」小男孩陳飛宇地追了上來,他頭上戴著一個鐵鍋,手上持著一根長棍——這些顯然是他在短短時間內能夠找到的最好準備了。

「請讓我和你們一起去。我是一階聖徒,我力氣很大,我能夠幫得上忙。」

「我也和你們一起,我不想將來被褻瀆者養在豬圈裡。我是二階水系聖徒。」宋安分出人群走了進來,不理會在人群中年拼命對他使眼色的宋三錢。

「請讓我也加入。」一位中年女性走了出來,「我的婆婆揹著我,把我女兒送上去做了祭品。我死也要去把她搶回來。我是二階水系聖徒。」

「那也算上我一份。」

一個身材魁梧的彪形大漢擠出人群,他的肩上扛著一柄巨斧。

「老子的早就看那些褻瀆者不順眼了。我在晉安的兄弟都是死在那些魔物手中,如今就留下我孤家寡人一個。有人要去殺褻瀆者,就算是個死老子也得去。」

「我也去。」

「殺褻瀆者算我一個。」

一個又一個人分開人群,站了出來。

儘管相比整個基地的總人數來說,站出來的人數不算多少。

但也慢慢在楚千尋等人的身後匯聚出一支二十來人的隊伍。

「原來,也不是人人都那麼麻木冷漠吶。」楚千尋摸了摸腦袋,喃喃自語。

「你曾經和我說過,只有強者才能活成自己想要的模樣。」葉裴天牽著了楚千尋的手,「但即便弱者,只要給他們一點機會,很多人也會選擇一條自己想走的道路。」

北窟離榮城基地大約有二十里的距離。

夜幕降臨之後,一行人來到北窟附近的叢林中安營紮寨,稍作休息。

「有人,」篝火邊的屠亦白突然抬頭,「躲在附近,一直偷偷觀察我們。」

他的話音剛落,坐在楚千尋身邊的阮小月就不見了。

片刻之後,阮小月壓著一位二十幾許的男子,從茂密的叢林後走了出來。

「別別,別這樣。我沒有惡意。」那個男人高舉雙手。

「這裡再上去只有北窟了,你們難道是去北窟的嗎?」

楚千尋沒有回答。阮小月的刀刃已經抵住了囚徒跳動頸動脈。

「不不,我們不是敵人,我只是感到好奇才偷偷摸過來看看。想不到你們榮城竟然也敢組織誅滅褻瀆者了?」

「我叫衛樸,是晉安基地的倖存者,我們一直戰鬥在這附近,唯一的目的就是減少褻瀆者數量。我們對褻瀆者比較熟悉,如果你們願意,可以來我們的營地交換一下資訊。」

楚千尋領著數名小隊成員,跟在衛樸身後來到了一處隱秘的營地。

結實的帳篷和凌亂擺放的生活物品,顯示出此地是一個駐紮已久的營地。

有人在打磨自己的兵器鎧甲,有些在舉著石舉鍛鍊體能,有些在宰殺動物,埋鍋做飯。

看見楚千尋等人進入營地,戰士們露出詫異的表情,

「聽說是榮城來的?」

「榮城那些軟蛋居然也派人來北窟?」

「他們那些人不是和魔物訂下契約,每月主動把同伴的生命獻給魔物,來苟全自己的性命嗎。」

「……」

楚千尋等人被領進一個帳篷。

不大的帳篷內坐著七八位肌肉精悍,著甲持械的男人。角落裡丟著的全是褻瀆者身上可以利用製作鎧甲的殘骸部分。桌面上鋪著數張圖紙,全都密密麻麻寫滿標記。

但這些人中,為首一人卻是一位斷了雙腿,半邊臉都是駭人傷疤的男人。

「許浩廣,這支兵團的負責人。」他向楚千尋伸出了手,「我很高興,又有同伴和我們並肩作戰。」

楚千尋同他握了握手,在他對面坐了下來,

「我們在這裡已經呆了很久,犧牲了不少同胞,終於摸清了一些巢穴內部的規律。」

許浩廣在桌面上攤開一張圖紙,圖紙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各種標註。毫不隱瞞地開始給楚千尋介紹起他們生死拼搏換來的經驗。

「這裡是入口,山洞裡面很深,道路錯綜複雜,我們也還沒能探索明白。」他的手指點著地圖上的某處,面色凝重,「這個位置,是他們飼養人類的洞穴,他們把人類像豬一樣關押在柵欄中,定時投餵食物。這裡守備的衛兵也特別多。他們一般不會讓聖徒輕易死去,而會在群體中剋制地分配聖徒的血肉食用。我們曾經攻進那裡,最終卻沒能救援出那些飽受折磨的同胞。」

他說話這句話,連同他在場的數名同伴臉色都變得十分難看,顯然是想起了極不願意回憶的場景。

許浩廣頓了頓,伸手指著另外一個點,

「這裡是褻瀆者的統領,我估計它至少五階了,異常恐怖。」他摸了摸自己齊膝斷了的雙腿,「我這雙腿就是毀在它手中。」

「五階的褻瀆者,有一個特殊能力,只要同它密切接觸的人類,魔化之後基本會變為褻瀆者。它用這個能力,製造了大批的同伴。所有被抓獲的普通人,都會被送到這個洞穴,受到它的折磨。這些人最終的結局,不是魔化為褻瀆者,成為魔物的同伴。就是進階為聖徒,成為魔物的食品。」

他磨著後槽牙,發出忍耐的聲響。幾乎折斷了手中的筆。

他們這些堅持戰鬥在北窟的戰士,心中充斥著對魔物的深深恨意。

「你們是晉安的人?怎麼滯留在野外,為什麼不來榮城基地定居呢?」宋安有些不解,忍不住開口問詢。

許浩廣抿緊了嘴,帳篷內昏黃的燭光勾勒出他緊繃的臉部線條,

「你不是晉安的居民,沒有經歷過魔物血洗城鎮的那一日,你不會理解我們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