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魔物慢慢合上了漂亮的眼睛,巨大的鯨魚骨架靜靜倒在土地上,附近的植收到魔物轉化的養分,以此地為圓心大範圍的植被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向外抽出新的枝條,精力旺盛地生長了起來。

葉裴天看著沉寂下去的小屋,抬腿向著屋門走去。

幾個搖搖晃晃的骷髏從地上爬起,擋在他的身前,阻擋他繼續前進。

空中沙流浮動,把那幾個骷髏按下地去。

又幾隻的散碎的骷髏爬了過來。

一連解決了數波擋在前方的骷髏。

葉裴天才來到門前,他伸出手按在了破舊的木門上,指端用力,吱呀一聲,推開了門。

屋外的陽光在進門的地面上,照出一片矩形的光,和昏暗的屋內形成了一種光與影的對比。

葉裴天踩在門口的陽光中,看著屋內濃黑的世界。

灶臺邊站著一位「母親」,她的身軀已經乾屍化,卻著圍裙戴著手套,對著空無一物的鍋炤,呆滯地不停忙碌著。

餐桌邊坐著「父親」,他不急不緩地來回翻著一本書,空洞沒有眼珠的眼眶上架著一副半掉不掉的破碎眼鏡。

一個穿著粉色裙子的「小女孩」,低著頭用只剩下白骨的小手玩耍著懷中的布偶。

被操縱的屍體們在這裡穿著生前的衣服,扮演著活人的角色,安慰著一顆陷入絕望的心。

當這些人還是活人的時候,這一幕有多溫馨,如今的這一幕就有多殘酷。

在黑暗的牆角,縮著一個少年,全村人連同他的雙親妹妹都被魔物殺死,只留下具有控屍能力的他,他被困在這裡,日日和屍體們生活在一起,做出一種悲哀的假象。

他不知道在此生活了多久,瘦骨嶙峋,滿身汙穢,縮在角落,伸手抱著頭,從手臂的縫隙中發出沙啞乾澀的聲音,

「出……去。」

葉裴天慢慢從明亮的大門外走了進去,來到那一團黑暗之前,他伸出了自己的手。

「和我們走吧。到外面去。外面的基地裡還有很多人,活著的人。回到我們中來,死去的人就讓他們在此安靜長眠。」

昏暗中的身影一把拍開葉裴天的手,那張過於乾瘦的臉上,碩大的眼睛空洞而死寂,

「滾出去……不要打擾我。」

「我知道一個人待在黑暗中的恐怖,但如果你願意走出這間屋子,你會發現自己還有擁抱陽光的機會。」

葉裴天蹲在他的身前,穩穩伸著手,轉頭看著屋外。

屋外的陽光中,楚千尋正向著這裡走來,剛剛結束戰鬥的少女面色微紅,在秋日的暖陽下彷彿會發著光,

那就是他的光。

「像我這樣的人……」少年低下了頭,

過了許久,他終於遲緩著伸出了枯瘦如柴的手。

葉裴天接住了他的手,把他從地上拉了起來,牽著他從黑暗的陰影中,向著門外陽光走去。

他們身後的牆壁上,掛著兩張照片。

其中一張是全家福,強壯的父親,溫和的母親,活潑可愛的小女兒和一位笑盈盈的少年。

另外一張照片上,三位少年相互搭著肩,笑得單純而燦爛。

他們看著慢慢離去的背影,彷彿露出了欣慰的笑。

在榮城基地內,宋平搬了張小凳,坐在嶽文華的身邊。

「誒,老兄,我就幫大佬看著你一天,你可別給我添亂子,回頭我不好交代。」宋平打招呼。

嶽文華轉過臉去,不予理睬。

進入基地的時候,嶽文華曾經看見基地內有出現神愛的兄弟們。雖然這裡遠離魔都,訊息互不相通,但他還是希望能夠接觸到教會的兄弟,請他們幫他傳遞救援的訊息。

他心中存在著一個巨大的疑問,如鯁在喉,日夜難眠。他必須儘快回到聖父身邊,查清真相。

嶽文華閉上眼,只有徹底查清真相,才能使自己不再迷茫,能夠更加堅定而虔誠地信仰主神。

院子中傳來一陣嘈雜聲,住在門口那間屋子的男人帶著一群人從大門進來。

跟在他身後的那些人,儀容整潔,神態肅穆,身上大多佩戴著各種教會的標識。他們是整個基地真正實權人員。走在最前的一人正巧就是神愛的成員。嶽文華眼神亮了,心中燃起希望。

男人鑽進自己的屋子,屋內傳來掙扎響動聲,和一個女人的苦苦哀求聲。隨著一聲尖叫,女人的哭泣聲戛然而止,男人鑽了出來,手上提著一個雙手被反剪在身後,口中塞著布條的少年。

他把不斷掙扎的少年扔在了眾人面前,抹了把頭上的汗,「就是他,這是我兒子。」

神愛教會的神職人員垂著眼睫,看著地上的男孩,「是自願的嗎?」

「是自願的,雖然我也心疼自己的孩子,但為了整個基地的安全,咱們也只好犧牲一下不是。」他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淚,不怎麼真誠地擺出一副心疼的樣子。

另一位領隊的神職人員使了個眼色,有人抬出一袋的食物,擺在了他的面前。

男人顧不得做表面功夫,扯開袋子看了看,滿意地笑了起來。

「慈悲的主神,請用您的愛庇佑這位少年。」神愛的教徒念出嶽文華熟悉的禱文,揮了揮手。「帶走。」

兩個男人走出佇列伸手抓向拼命掙扎的少年。

「住手,你們在幹什麼!」

一道憤怒的聲音從院子的一角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