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火過後,鷺島的居民小心翼翼地從躲避處出來,家園滿目瘡痍,生活卻不得不繼續。
人們幾乎已經習慣了這樣時時動盪,朝不保夕的日子。末日前那種安定富足的生活,宛如奢侈的夢境,已經沒有人再敢渴望。
凜冬之心駐地,別墅的大廳內,楚千尋的大姨單苓香正在給葉裴天抱回來的那個嬰兒換尿布。
這個孩子和魔物在一起待了很久,被魔物飼養得既白又胖,卻一點兒都不怕人,蓮藕般一截截鼓起的小腿在空中亂蹬著,發出咯咯咯的笑聲。
「那魔物竟然還挺會照顧小孩的。」高燕等人圍在邊上探頭探腦地看稀罕。
「為什麼一個魔物會養著我們人類的孩子,難道它們也是有感情的生物嗎?」嚴雪疑惑不解。
「它養育了這個孩子,但也是它殺害併吞食了孩子的母親。」楚千尋點出殘酷的真相,「魔物以吃人為生,永遠都只能是我們人類的敵人。」
孩子是葉裴天從魔物手中接下,並一路抱回來的。
葉裴天看著這個咿咿呀呀的小嬰兒,微抬了眉,伸出修長的手指,逗弄了一下那個白白嫩嫩的臉蛋,那個小娃娃就衝他吐了個口水泡泡。
「和魔物一起生活了這麼久,竟然還活蹦亂跳的。」葉裴天的神色微微有些複雜,「魔種……到底是為什麼會出現在地球上?」
魔種為何降臨?
這個問題在所有人的心頭繞了一圈,註定無法找出答案。
魔物沒有繁殖能力,只能依靠奪取人類的身軀生存。
人類接觸魔物或者吞食魔種,有可能魔化。
魔化之後的魔物依靠吃人提升能力。
而聖徒卻又通過殺死魔物,取出魔種進階。
這是一種不合理的生態鏈。
這樣的地外生物來到地球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單苓香把換好尿布的小嬰兒包裹好,
高燕就把他抱了起來,「啊,好軟的,真可愛。」
「給我抱抱。」嚴雪忍不住了。
「也給我抱抱。」
戚永春搓著蒲扇般的大手,小心翼翼地把小小的嬰兒接在手上,興奮得臉都紅了。
一旁的阮小月踮著腳,伸出一雙小手,突然她想起什麼,又垂下眼眸,默默把手放下了。
戚永春蹲下身,「小月也想抱嗎?給你抱抱。」
阮小月雙眼亮了,她在衣服上使勁擦了擦手,接過那個小小的嬰兒。
因為昨夜的動亂而暫時被留在別墅內的一群孩子們圍了上來。
「好可愛的弟弟。給我抱抱。」
「我也抱抱。」
「你們都太小,還不能抱孩子。讓你們小月姐姐抱給你們看就好。」馮婆婆端出了一大盆切好的西瓜。
這個時候能夠吃到點帶著甜味的東西簡直就和過節一樣,孩子們都歡呼一聲,圍了上去。
「尋尋,吃西瓜。」徐向陽搶了兩塊又紅又大的,往楚千尋和葉裴天手裡塞,「特別甜,就只有這一個,不吃就被搶光了。裴天你也吃。」
新鮮切開的西瓜,水靈靈的,又沙又甜。
一屋子的親人朋友,圍坐著分享這夏日的美味。
楚千尋恍惚了一下,彷彿回到了末日之前,那對她來說已經是很多年前,那時魔種沒有降臨,父母也還沒有離世,自己和表哥大姨以及眾多小區裡的小夥伴,圍坐在家樓下的庭院裡,隨意地吃著便宜又解暑的西瓜。
「我打算要走了。」楚千尋突兀地開口,打破了屋內溫馨而熱鬧的氛圍。
一屋子的人瞬間安靜下來,詫異地看著她。
「尋尋,你說什麼?你不好好待在這裡,還去哪裡?」單苓香急忙走了過來,拉住楚千尋的胳膊。
楚千尋垂下了眼睫,她有些後悔自己把口開得這麼直接,掃了大家的興致。
她調整了一下自己微微複雜的情緒,
「鷺島附近已經沒有多少高階魔物。我想一路北上,到魔都附近,去找朱學義所說的那隻五階魔物。」
還有一句話楚千尋沒說,在鷺島等著神愛不停欺負上門,不是她的風格,她打算潛入魔都,看一看情況。
「年底之前,我就回來。」
夜幕降臨之後。
葉裴天坐在桌前,點著一盞燈,正用黃沙捏造一個小小的夯土小人。
窗戶扣扣響了兩聲,楚千尋趴在窗臺上看著他。
葉裴天下意識想把桌上的「手辦」遮一下,隨後又慢慢地將手放下了。
「你怎麼又從窗戶進來?」他站起身,把楚千尋從窗戶接進來。
楚千尋就著他的手跳進屋,
「咦,這不是我嗎?」
她繞到葉裴天的桌邊,只見桌上擺了數個夯土做成的小人,每一個小人都是她的模樣,神態各異,惟妙惟肖,栩栩如生。
「好厲害,怎麼這麼像。用異能可以做這麼細緻的東西了?」楚千尋靠在桌邊看了半天。
葉裴天的面色微微紅了。
「幫我也做一個?」楚千尋說。
「做一個什麼?」
「當然是你的手辦,我可以帶回去好好的……嘿嘿……好好收藏。」
葉裴天笑了,他揮一揮手,桌上的一堆黃沙流動,凝聚起來,形成一個小小的男性身影。
「哎呀,怎麼做自己還沒做我得像。」楚千尋不滿意了,「再做一個,不要站著的,我要躺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