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區的大門外就發現不對,一路飛奔進來的楚千尋看見完好無缺的三人,長長鬆了口氣。
緊跟而至的高燕等人都被夜色中的血腥場面嚇了一跳。
「死,死這麼多人。」猛然間在夜晚中看見如此多的同類屍體,高燕的臉都白了,「發生了什麼事?這些人都是小月你……殺的?」
阮小月低著頭呆滯地看著自己腥紅的雙手,聽見自己名字,茫然抬起頭來。
她伸手擦了一下糊住視線的紅色血液,看見那位平日對自己溫和可親的高燕姐姐看向自己的時候,蒼白的臉上透露出了一絲害怕的神色。
阮小月的視線轉了一圈,平日裡對自己十分親切的馮婆婆下意識迴避了她的視線,一直很照顧她的戚哥哥望著她有些欲言又止的模樣。
阮小月重新低下了頭,呆滯地看著血淋淋的自己。
她身上沾染著人類的血肉,手中收割了無數條性命。末日之後,失去父母的她被訓練成一個冷漠的殺手,但並不代表她不知道對錯,每一次殺人的時候,那些人看向自己的目光,都充滿著憎惡,畏懼,彷彿在看一隻從地獄中爬回的魔鬼。
她看著眼前染透了血液的雙手,自己已經是一個無可救藥的惡魔。
阮小月彎下腰,撿起了掉在地上的那個鐐銬,默默走到楚千尋身邊,低著頭把那個手銬遞給了楚千尋。
看著低頭站在自己身前那個血淋淋的少女,楚千尋把金屬鐐銬丟到一邊,只握住了那隻血紅的小手。
「謝謝你,」楚千尋說,「謝謝你保護了大家。」
在場可能只有楚千尋一個人能夠有所體會,不論殺的是否是敵人,在動手取了這麼多的同類的性命之後,即便是身經百戰的人,也都免不了茫然和倉惶。
她牽著阮小月走回城堡,在路上,手心亮起了一圈暖黃色的光。
她真心感謝這個保護了自己的家人和同伴的孩子,準備從今以後接納她成為自己的夥伴。
阮小月被楚千尋拉著手,跨過一地的屍體,向著黃沙砌成的家園走回去。
她茫然地望著眼前握住自己的手掌。自己黏膩染滿血汙的手,被一隻溫暖的手掌堅定地攥在手心,那隻白皙手交錯在自己猩紅的手掌上,泛著一圈暖黃色的光,那道光的暖意從掌心順著手臂一直蔓延到心中,好像有種神奇的力量,讓她的內心冰涼的世界慢慢回覆了溫暖,輕輕安撫自己因為殺戮而產生的煩悶暴躁。
走到大門口的時候,阮小月拉了拉楚千尋的手臂。
楚千尋停下腳步,看見一個雙腿被砍斷的男人,正從昏迷中醒來,想要掙扎逃走。
這孩子模仿自己之前剿滅灰組織的時候,砍斷敵人的雙腿留下一個活口。
楚千尋發覺自己做了一個過於殘暴的示範。
「說吧,誰派你們來?為什麼來?」在別墅的大廳,楚千尋好整以暇地面對著雙腿被阮小月齊膝斬斷的強子。
「在傅建軍和蔡家荃對著幹的時候,竟然還有人分得出精力來對付我這麼小小一個凜冬之心,還真是讓我好奇。」
她不痛不癢地加了一句,「好好說,就留你一命。」
強子繃著臉上的肌肉,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你是二階的吧?」楚千尋摸了摸下巴,指著鍾鴻飛,「這位是精神系聖徒,等級不比你低,你如果聰明點就不會想體驗被他控制的恐怖。」
鍾鴻飛冷漠地看著眼前的俘虜,雙眸中轉過一道金輝。
強子的面色瞬間白了,臉上的冷汗滾滾而下。
「不說的話,外面還有其他人。」楚千尋顯得失去耐心。
「我是蔡老闆的人。」強子妥協了,「在魔都,有一個很大的勢力,是一個宗教組織,他們派人聯絡了蔡老闆。說是想要你們中的一個人。」
好像生怕楚千尋不相信,他急忙解釋:「具體情況我也不清楚,但是蔡老闆說了,對方給他提供了不少好東西,不論代價,都要得到此人。趁著你們不在基地,蔡老闆派我來抓人質,他覺得只要手握人質,等你們回來了,一來可以要挾你們不支援傅建軍,二來可以趁機把魔都那邊要的人弄到手。」
強子悄悄抬起視線,在眾人的面孔上掃了一遍。
凜冬之心有不少漂亮的女性聖徒,他在心中嘀咕,也不知道是哪一位傾城傾國的美人,引得掌管魔都的當權者,千里迢迢不折手段都非要得到人。
「神愛。」
楚千尋低低說了兩個字,以指敲擊著桌面,沉默了片刻,站起身來。
「本來我不想搭理傅建軍和蔡家荃之間的事情,但既然蔡老闆這麼熱情,三番五次主動找上門來,那我們也只好回報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