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這次的行動一共出動了四十多名聖徒,八人組成一組,渡過海峽,來到目的地,沿著出事的那片山林展開搜尋。

基本每支小隊,都由官方人員和民間傭兵團的聖徒搭配組成。彼此之間依靠著無線電聯絡。

楚千尋等人被分配在傅國旭的小隊中。

隊伍中,除了楚千尋,葉裴天,高燕和嚴雪,還另外有一對兄弟。

其中的哥哥於俊安,行伍出生,身材高大,舉止幹練。每走一段路,打頭的他都停下腳步,仔細搜尋打量一翻,搖搖頭再繼續前進。

弟弟於俊安卻相對瘦弱蒼白不少,他眼部四周縱橫交錯著數道猙獰的刀疤,使得本應俊朗的面孔顯得猙獰恐怖,他沉默地跟在哥哥身後走在山道上。

「俊安哥,還是沒有任何發現嗎?」說話是一位少女,她身段苗條,五官清秀,一頭黑長直髮紮在腦後,是一位實打實的清秀美人。

只是那一雙秀眉緊緊蹙著,面上神色焦慮,疾步走在佇列中,似乎在極力壓抑自己,才沒有獨自一人率先衝入密林深處。

「靖柔,你不要這麼著急,同光他不僅是你的哥哥,也是我們重要的兄弟,我們一定會盡力找到他,相信他會沒事的。」於俊安寬慰這位名叫楊靖柔的少女。楊靖柔的兄長楊同光,是一位戰鬥能力突出的戰士,同傅國旭,於俊安等人多次配合任務,關係很鐵。

近期,有數只獵魔小隊在這片森林失去蹤跡。

鷺島基地特意派出楊同光所在的精英隊伍,前來調查這裡的情況。

這隻小隊雖然只有五人,但小隊成員不僅身經百戰,配合默契,更個個都是二階以上的聖徒。

這樣一支隊伍,進了這座不大的山林,距今已經過去七八日。兩天前一枚訊號彈從叢林深處射上空中,發出求助訊號,就再也沒見到任何動靜。

經過基地高層研究,終於決定組織起此次大規模的搜尋行動。

到了中午時分,搜尋部隊已經進入山林深處。

森林之中,參天大樹遮擋著烈日驕陽,鳥叫蟲鳴,泉水潺潺,沿途看不見任何劇烈打鬥的痕跡,一片和諧靜逸之態。

隊伍停下腳步休整,眾人取出隨身攜帶的食物,解決午餐。

楊靖柔幾乎什麼也沒吃,僅僅喝了幾口水,目光看向昏暗的叢林深處。她看去還算鎮定,但垂在腿邊來回不停搓動的手指透露了她心中極度的不安。

她和兄長二人在亂世中相依為命,儘管她也進化了異能,但兄長把她保護得很好,讓她無憂無慮地在基地生活著,基本從不讓她參與危險的獵魔行動。

她不敢想象如果失去了哥哥,自己將怎麼在這樣魔物橫行的世界中一個人活下去。

「千尋,我給你們介紹一下,俊安的異能是腐蝕。俊逸的能力是強化。嬌妍的能力是切割。」為了緩解楊靖柔的情緒,傅國旭開始為大家介紹相互之間的能力,「我的異能是變化。」

傅國旭脫下鞋子,短褲外的腿部開始長出濃密的毛髮,逐漸變為彎曲的獸蹄形態。強有力的雙蹄在地上用力一蹬,發出強大的爆發力,一瞬之間遠遠跳躍出二十米遠。

「這只是一種形態。我還可以變出好幾種。」傅國旭變回原態,走了回來,不好意思地摸摸腦袋,「不過同時只能變化一個部位。」

「聽說幾位姑娘都是高手,不如借這個機會展示一下,也好讓我等膜拜膜拜。」於俊安帶著點挑釁地口氣說道。

他本身是一位異能強大的聖徒,覺得這種道聽途說的傳聞有些不太可靠,特別是在對方大部分都是些嬌滴滴的少女的時候。

嚴雪嘩啦一聲端起槍,二話不說砰地向前射出一槍,一顆子彈從黝黑的槍管射出,在空中掉了個頭,直撲於俊安而去。

「哦?有點意思。」於俊安身體反應極為迅速,避開子彈後退。

嚴雪手中的槍管憑空像被潑上的濃酸,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腐蝕溶解了起來。

嚴雪大怒,雙手一抖,射擊步槍細長的槍管突然變化為十來條粗細大小不同的槍管。

大大小小的子彈一齊至槍管中飛出,從四面八方不同角度向著奔跑中的於俊安追逐而去,

一直閉著雙目獨坐的於俊逸站起身,遍佈刀疤的雙眼睜開,露出一雙紅色的眼眸,那雙紅眸看向他奔跑中捉襟見肘的兄長,奔逃中的於俊安周身開始覆蓋一層銀白色的流光,像是被罩上一層護衛他的銀甲。

隨後那雙紅瞳轉向嚴雪,嚴雪當即覺得雙臂一軟,渾身力道開始迅速流失,幾乎端不住她手中那柄形態誇張的槍械。

正全力施展異能壓制嚴雪的於俊逸突然脖頸一麻,後背的肌膚升起一種毛孔悚然的感覺。

一柄又長又細的紅色刀刃悄無聲息地架在他的脖頸上。

「輸不起嗎?還想二對一?」女孩子柔柔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但那道鋒利的刀鋒上傳來的卻是有如實質的殺氣。

「我認輸,對不起。」於俊安停下腳步舉起手,他看出嚴雪的子彈只是追著他跑,終究留著餘地。但那位把刀架在他弟弟脖子上的楚千尋,卻讓他感到有點害怕。

嚴雪收回了槍,把槍身變回原態。楚千尋也慢慢收回長刀,還刀入鞘。

「行了行了,大家彼此熟悉一下,之後好配合戰鬥,千萬別因此傷了和氣。」傅國旭打了個圓場,依舊忍不住給楚千尋一個大拇指,「學妹,你還是那麼厲害。不不不,你比當時更厲害百倍了。」

「我服氣了。」於俊安向著楚千尋和嚴雪伸出手,「胖子剛來的時候,一直唸叨他有個又漂亮又厲害的學妹,我們哥幾個都覺得他吹牛,這下可是自己打了自己的臉。」

楚千尋拍了一下他的手,表示這事過去了。

嚴雪卻撇過眼去不搭理這個男人,雖然槍和子彈已經和她的意志融為一體,可以隨她心意變化。但她依舊厭惡企圖毀壞她愛槍的任何一個人。

這邊打得熱鬧,坐在一旁的楊靖柔似乎不為所動,她慢慢站起身來,向著叢林中走去,伸手從一枝樹枝上摘下了一片小小的藍色棉布。

她把那片小小藍色棉布舉在眼前,來回翻看了一下,手指顫抖了起來:「這是哥哥的,是哥哥留下的。」

眾人迅速匯聚,

「真的嗎?你確定是同光的衣物?」

「確定,我絕不會錯的,哥哥出門的時候,穿的就是這件衣服。」

叢林深處,密林裡依舊安安靜靜,除了一棵棵迎風招展的樹木,什麼異常都看不出。

「走,進去看看。」於俊安帶頭向裡走去。

順著幾乎沒有道路的密林前進了一段路程,於俊安停下了腳步。

在一棵粗大的樹幹下,坐著一個人類的屍體,這個人低垂著頭,身體被密密的藤蔓纏繞,一隻手臂僵硬地向外伸出,保持著臨死前求助的姿態。在他身前的地面上,滾落了一隻使用過的訊號彈發射槍。

楊靖柔奔上前,小心翼翼握住了那隻乾枯的手,

那具身軀彷彿在此地風化了數年一般,脆弱不堪,被楊靖柔輕輕一碰,頓時摧古拉朽般在樹藤的空隙間倒了下去。

「這個人,是哥哥的隊友。」楊靖柔顫抖著站起身,後退一步,「他為什麼變成這副模樣。」

倒在地上的那具屍體完全失去了血肉,只剩下一具皮膚包著骨頭的乾屍。而這個人在前日剛剛向著天空發射出了求救訊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