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千尋一行五人,連夜翻下了山,一路不停直走到第二天中午。
經過屠亦白異能的探查,確認身後再無追兵,方才找了一個隱蔽處暫時休息。
為了讓楚千尋和葉裴天兩個傷員好好休息,戚永春主動承擔起尋找食物的任務。
過了沒多久,他用外套兜著一兜的桑葚回來,手上還捏著幾個白嫩晶亮,胖乎乎的葉片狀果實。
「也不知道這個能不能吃?」他來回翻看著,邊走邊問。
「那是茶耳,油茶樹上摘的吧,可以吃。」楚千尋從戚永春手中接過部分果實。
她靠著一棵大樹坐著,咬了一口白色的茶耳,既鬆脆又爽口,帶著一絲絲甜味,對奔波勞累了一日夜的人來說,十分的美味。
她把手中的食物遞給了躺在身邊的葉裴天。
葉裴天微微搖了搖頭:「謝謝,我……還不能吃東西。」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搭在腹部的傷口上手下意思地拽緊了一下衣物。
雖然還不能夠像前世傳說中的一樣,達到令斷肢在短時間內生長出來的神奇程度,但如今葉裴天覆原的速度已經十分驚人。
幾日前他被魔物撕裂的雙腿,如今已經完全長好,除了膝蓋以下的皮膚分外蒼白透明以外,基本看不出其它異常。
昨夜看起來恐怖的外傷,現在已經大部分看不見痕跡。
但他微微蜷縮著身體,躺在陰涼的樹蔭下,閉著眼,額頭卻掛著一顆顆冷汗。
楚千尋皺起了眉頭,這個男人缺失的內臟,也許此刻正在體內高速生長著,想必這是一個令人難以想象的痛苦過程。
「既然很疼,為什麼要堅持自己走?」楚千尋說。
葉裴天睜開眼,嘴角就勾了起來,令楚千尋有些一頭霧水。
這個人好像總在莫名奇妙的時候高興。
「千尋。」葉裴天說,「我想睡一會。」
「睡吧,你好好休息。」
「你……待在這裡,」葉裴天的眼神迴避了一下,「別離開行嗎?」
「我腿都斷了,還沒好,能跑哪去?」楚千尋沒好氣地道。
身邊的男人似乎鬆了口氣,安心地閉上了眼。
他那略有些捲曲的劉海掉落下來,遮住了好看的眉眼,只露出一截挺拔的鼻樑和微微翹起的嘴角。
長得還是真漂亮,楚千尋悄悄打量了一會這張近在咫尺的面孔,突然想伸手撩開那些黑色的劉海,露出那有著長長睫毛的眼睛來。
前世看見他的時候,只覺得這個男人氣勢凌人,殘暴而變態,自己甚至不敢抬頭看一眼他的面容。
此刻這個威震全世界的惡魔卻乖巧地躺在自己身側,帶著一種人畜無害的笑容,睡得正香。
「我把傷害你的那些人都宰了,這一次,你就別變成人魔了吧。」楚千尋在心裡對葉裴天說。
葉裴天在恍惚中醒來,發現楚千尋不見了,自己渾身是傷,又待在了那間陰冷昏暗的倉庫裡。
他的父親正站在眼前,手上拿著一條粗大的鐵鏈。
「爸?」葉裴天大吃一驚,「千尋呢?」
「哪來什麼千尋,你做夢的吧?」他那看不清面目的父親抖著鐵鏈就往他身上鎖來。
「爸,你做什麼?」
「別亂動!你如今翅膀硬了,連老子的話都不聽了?」
「裴天,你忍耐一下啊,」繼母站在一旁哭哭啼啼地說,「你爸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你這個樣子,鄰居們都害怕,如果不把你捆起來,大家不肯讓我們一家躲在這裡的。」
葉裴天隱隱覺得事情不對。
不行!不能讓他們捆著!
他開始拼命掙扎。
「嘖嘖,那個孩子被咬成這樣,骨頭都露出來了,居然還活得好好的,不是怪物是什麼?」
「必須捆起來,萬一和老王一樣,突然變成怪物怎麼辦?老王可是會吃人的。」
「裴天,聽你父母的話,也就是暫時把你捆一捆,如果你真沒事,後面自然放了你。」
「……」
黑暗中亮起無數張熟悉的面孔,圍繞著葉裴天不停地說話。
不,不是這樣的。
葉裴天既慌又亂。
「爸,媽,別管哥哥了,我餓了,先給我拿點吃的。」弟弟的身影在遠處顯現了出來。
父母齊齊轉過臉,離開了他,走到弟弟身邊,露出一臉慈愛地笑容。
「我們裴元餓了呢,媽媽馬上給你煮吃的。」
「快給兒子煮點面,看這一路被嚇得,真是可憐。」
黑暗裡只剩一圈光亮,那一家三口其樂融融坐在光圈裡吃著香噴噴的麵條。
而他只是一個外人,一個被鎖在黑暗中無人問津的怪物。
「我給裴天也端點去吧?裴天也什麼都沒吃呢。」繼母向她這裡看來。
葉裴天感到腹中一陣飢餓,一陣前所未有的飢餓感絞痛了他破損的胃,他迫切渴望他們能給他端來一點食物,那種熱氣騰騰,能夠燙暖他腸胃的食物,哪怕只有一點也好。
「算了,他不用吃。」父親向這邊看了一眼,「他好像得了什麼特異功能,怎麼都不會死。現在食物多珍貴,吃一點少一點,既然又不會死,就別浪費了。」
葉裴天心中一痛,猛然睜開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