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看那微微亮著的光,又看了看楚千尋,雙唇嗡動了一下,放鬆下來,整個身軀癱軟了下去。
空中懸浮的沙雲隨之潰散開,散落一地。
楚千尋接住了葉裴天的倒下的身軀。
她懷疑自己看錯了,在那一瞬間,黑暗中的那雙眼睛似乎泛起了一點水光。
楚千尋點起了火把,火光照亮了整間地下室,照出了屋內慘不忍睹的景象。
但她面不改色地穿梭在血汙之間,割開了所有活人身上的繩索,又彎腰從滿地和沙血混雜在的肉泥中找出兩顆魔種,收進口袋。
「魔物都死了,能動的自己出來,動不了的待著等。」楚千尋背起葉裴天,回首對著滿屋子裡的人說到。
葉裴天剛剛進階,過度使用異能,一時失去行動能力。
楚千尋揹他走出地下室,在大廳內找了個乾淨的角落把他放在地上。
「你等一會。」
她剛剛剛站起身來。
葉裴天一把抓住了她的衣服。
「怎麼了?」楚千尋問。
葉裴天撇開眼,眉心微蹙,露出了一種為難的表情來,最終什麼也沒說,鬆開了他那修長而蒼白的手指。
楚千尋走出大廳,把躲在遠處觀望的陳威和阿榮一行人喚回。
讓他們下到地下室,把倖存者帶出來。
一個個倖存者被從地下室背了出來,還能夠動彈的那些人,都下意識地遠離了葉裴天身邊的範圍。
這個男人,剛剛在他們眼前,以一己之力把兩隻兇殘的魔物反覆碾成肉泥。
那暴虐的場面,讓他們不由心生畏懼。
一位年輕的女孩倉惶上到地面,她四肢完整,沒受什麼嚴重的傷,匆匆忙忙就想向外跑,差一點絆到了葉裴天的腳。
「哎呀,」女孩看見了葉裴天的臉,小聲地驚叫了聲,被嚇到了一樣向後連退了好幾步。
大廳內甚至響起了細細地竊竊私語。
葉裴天沉默地獨自坐著,溼透了的劉海蓋住了眉眼,看不清他面上的神情。
「起得來嗎?我們先走。」
楚千尋伸出了手,她開始不耐煩大廳內的這些人。
葉裴天點點頭,搭上她的手,藉著她一拉之力,慢慢站起身來,緩緩向門外走去。
「請等一下。」有人喚住了他們。
老金一瘸一拐地走上前來,誠摯地說:「裴天兄弟,多謝你了。大恩不言謝,咱們來日方長。」
葉裴天側過臉,輕輕唔了一聲,向他點點頭。
走到屋外,待在院子裡的陳威一下跳下了車。
他絲毫沒有為拋下葉裴天獨自逃跑露出半分尷尬,
極度熱情地握住了葉裴天的手:「裴天兄弟,不,葉哥。這次真是多虧了葉哥,我兄弟阿偉才能撿回一條命。」
他向著車內一揮手:「來,多謝葉哥。」
阿偉的臉從後車窗露出來,他少了一隻手臂,但好歹還活著,他把一隻手掌抵在額頭,向葉裴天拜了一拜。
楚千尋是開車開的,她開啟自己的車門,把葉裴天塞進了副座。
發動機才啟動,車窗被人敲響了。
剛剛在葉裴天面前露出驚懼之色的那個女孩,站在了車窗邊上。
她扭著衣角,咬了咬唇:「嗯,那個,我剛才只是嚇到了,沒有別的意思。我想和你道個謝,謝謝你救了我們。」
汽車啟動了,沿著歸途飛奔。
楚千尋看了看副座上的人。
那人的頭髮掛在臉上,依舊看不清眉眼。但那薄薄的雙唇卻不像之前那般緊繃著。
「被人家謝兩句就高興了?」楚千尋嗤笑了一聲,摸出口袋裡的兩顆魔種,丟在葉裴天的身上,「收好了,你已經用不上了這個等級的魔種,可以賣了給自己換點物資武器。以後別人的閒事少管些,這種不要命的買賣少幹。回頭我離開了,都怕你被這些人賣了還不自知。」
葉裴天的嘴角瞬間繃緊了。
又不開心了?楚千尋在心裡想,大魔王的脾氣還真是捉摸不定啊。
回到了基地。
天色已接近黃昏。
汽車一路開了兩個多小時,
葉裴天的身體和異能基本恢復到正常狀態。
從車上跳下來的他,已經看不出任何明顯的外傷。
二人步入了基地大門,看見救助站外彭浩宇和甘曉丹面對面地說話。
甘曉丹看見楚千尋和葉裴天來了,面色紅了紅,轉身鑽回救助站內去了。
反而是彭浩宇很高興,擺出一副熟稔地模樣上前打招呼,
「曉丹一個女孩子,怎麼能幹倒屎倒尿的髒活呢?」彭浩宇雙手插在兜裡,笑盈盈地靠過來,「這不,我給打了個招呼,讓人給安排安排。」
「這本來就是護士的工作,這裡每一個位護士都是女孩,沒有什麼不能做的。」楚千尋不鹹不淡地回了他一聲。
彭浩宇的臉色就有些不好看了。
此刻,基地的上空,突然響起了刺耳地警報聲。
基地內的無數人茫然地抬起頭,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來了!楚千尋想,終於等到了,二階的魔種,我一個也不會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