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掉精神力遮蔽,露出教育部的瞬間,連好幾丈開外的越穹都一個急剎車停住腳步,面色陰翳不定:「……那是什麼?」
「一個對壞學生陣營可能不太友好的地方。」
看見幾只鬼怪的表情和反應,唐心訣知道自己猜對了。
在有地圖和精神遮蔽的情況下,她們最初分散不僅是為了拖住鬼怪,也是在嘗試向教育部的方向移動。
[可是教育部……]郭果也擔憂過一瞬。
[如果規則上,我們應當害怕教育部,那它們一定會比我們更怕。]
唐心訣回答。
從種種資訊都能判斷出,教育部是整座大學城許可權和等級最高的部門。相比起對具體學生和副本事務的管理,她們能隱隱感知到,教育部對大學城的控制是更宏觀和核心的。
換句話說,教育部的立場,就是大學城的立場。
而屢屢違反副本規則,就連剿殺幾個考生都要偷偷摸摸不敢聲張的「壞學生」陣營,無論它們出於什麼目的,都顯然與大學城的利益並不一致。
唐心訣在賭,她賭這些鬼怪不敢直面教育部。
——以及,對方並不知道這一點在606身上同樣生效。
對她的計劃,張遊最先懂了其中的彎繞。時間有限,她只是含蓄地問了一句:
[我們不是好學生,對嗎?]
郭果:[??]
如果她沒記錯,之前白止也問過一模一樣的話。可如果她們不是[好學生],那是什麼?和越穹一樣的壞學生陣營嗎?
如果是這樣,那對面為什麼還要反覆拉攏甚至追殺?
[那就要看它們如何判定了。]
唐心訣停下步伐。
距離教育部還有一段路,但她的計劃已經達成了。
鬼怪姐妹把能伸能屈四個字貫徹到了極致,確認教育部就在前方後,毫不猶豫轉頭就走。越穹見勢不妙,也要跟著一起溜,周身黑霧卻忽然暴漲反水,將他死死固定在原地!
越穹一驚,轉瞬反應過來,太陽穴青筋暴起:「徐夢徐真!你們過河拆橋?!」
「說話不要這麼難聽,你第一天來大學城嗎?」
徐夢把姐姐腦袋重新安回自己脖子上,跑路的同時還不忘記把越穹往教育部扔過去:「那裡面的老師不好應付,與其大家都被抓,不如你來頂一下缸。」
「哦,忘記說了。」她在半空中瘋狂大笑起來:「歡迎入學大學城,恭喜你們進入永恆且痛苦的後生命時代,我們親愛的新同學!」
606幾人沒再聽清鬼怪後面的吵嚷聲,因為另一種難以言喻的壓迫感已經降臨,攥住了她們的心臟。
——遇到教育部的老師,要轉頭就跑。
郭果想,還好她們四人此刻都背對著教育部大樓的方向,不知道現在跑來不來得及。
但在她們做出決定之前,那道無形的力量卻率先有了變化:四人感覺身上陡然一輕,彷彿那道視線的主要分量都轉移集中到一個地方。旋即,越穹睜大雙眼,驚怒交加地嘶吼著,竭力掙扎起來。
「不,你們沒權力這樣,我是大學城的學生!你們只是維持大學城規則的工具,你們不能……」
隨著他的聲音和身軀都在一股無形巨力下寸寸消弭。唐心訣當機立斷:
[就現在!]
跑!
趁著教育部的注意力優先用來處理越穹,606四人快速向反方向撤離。那股迫人的注視感追隨著她們身後,沒人停下腳步。不知過了多久,直到已經完全聽不見任何聲音,四周場景再次空曠起來,這種壓迫感才徹底消失。
郭果喘著粗氣扶住膝蓋:「呼,我們這是,成功跑掉了嗎?」
「當時距離太近了,如果它們像對待越穹一樣追過來,我是跑不掉的。」鄭晚晴冷靜分析了自己實力:「它們沒有打定主意要處理我們。」
至少,這一判定的優先順序和必要性沒有那麼強烈,因此她們才能連續兩次成功離開。
「果然……」
張遊也確定了什麼,她看向唐心訣,兩人目光在交匯中達成了一致:「所以,我們也是[壞學生]。」
這一次,她用的是篤定語氣。
「什麼意思?」鄭晚晴皺起眉:「我們和那幫鬼怪在同一陣營??」
「當然不,張遊指的不是這個。」
唐心訣卻輕輕搖了搖頭。
「所謂好學生和壞學生,都是別人按照自己的標準評判而已。有沒有一種可能,這套標準其實並不統一?」
「大學城真正的規則裡,只有等級沒有善惡,更沒有所謂的陣營。大學城的鬼怪學生認為我們是[好學生],是因為我們從沒接受過它們的招攬;但同樣,大學城的老師也可以認為我們是[壞學生],不是麼?」
畢竟,從各門課程的老師角度,唐心訣一行簡直壞事做盡。如果反向對考生也有舉報,那關於606的舉報信,可能會堆滿教育部門口的某個櫃子——堅信四人是乖巧弱小好學生的,恐怕只有輔導員一個。
以她們在考試中的處事作風,現在還能在大學城大搖大擺行動,可能全靠同行襯托出奇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