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郭果已經敏捷地把紅線繫到手腕上:「既然我們選擇相信,那就會自己承擔結果,用不著你提醒。」
瞻前顧後畏畏縮縮,不是606的行事風格。
右手有了紅線,再握住鋼筆的瞬間,郭果終於感受到了一股不同尋常的熱意從筆身朝手心湧來。再寫上「1000」這個數字後,黃紙上有微不可查的淡淡紅光一閃而過,將字跡緩緩吞沒。
一道熟悉的聲音從心底傳上來:
「你想問什麼?」
是唐心訣的聲音!
郭果心頭狂跳起來,但轉瞬又意識到,它只有唐心訣的音色,語調卻十分冰冷。
如果仔細感受,倒有些像是友誼聯賽末尾那幾分鐘,唐心訣主動引出識海里的鬼怪標記,放棄身體掌控權時的狀態。
這不是唐心訣,而是道具在「說話」,只不過幻化成了她心中最值得信賴的聲音——是在暗示道具的屬性,還是在提醒她有關問題的內容?
郭果定定神,和室友確定之後,問出了兩天以來縈繞在心頭的第一個問題:
[真正的唐心訣現在在哪裡?]
心念動彈的一刻,筆尖就已經自動在黃紙上覆刻出了這句話。下一秒,包含焦急的字跡開始自動分解,宛如有生命般在黃紙上延伸開來,沒幾秒就構成了一幅簡筆畫:
一座很黑很黑的狹小房間,梳著簡單馬尾的女生坐在屋角陰影中,身體的一大半都被黑暗包裹著,看不清具體在做什麼。
雖然沒有正臉,但郭果和張遊二人還是目光一亮。
第六感無比清晰地告訴她們,這就是唐心訣!
[怎麼樣才能讓她回來?]
心念剛繼續運轉,黑白分明的線條就又一次開始蔓延。沒過多久,在代表「唐心訣」的身影外部,就多了無數條影影綽綽看不真切的黑影,像一張巨大的羅網般將她堵在裡面,也遮擋了從紙外看向紙內的視野。
而在「羅網」包裹中,唐心訣頭頂正上方出現了一把倒懸的匕首,匕首上還綁著一個看不清指標的圓形鐘錶。
似乎只要倒計時一結束,匕首就會直插而下,劃開她的大腦。
「這是什麼?」
郭果心有些發涼:「這是說……」
是說心訣沒辦法出來了嗎?
匕首和鐘錶是什麼意思,外面那些將心訣團團包圍的又是什麼東西,是鬼怪,副本……還是大學城?
沒等她們繼續細想,也沒等郭果再次開口發問,鋼筆忽然自行運轉起來,在黃紙上寫出最後一個問題:
【怎樣通關?】
然後,乾枯黑暗的紙面上,一個小小的短髮身影逐漸爬起。
她手裡拎著一個光線微弱的小燈,無法照明前方幽暗的長路,只能看清腳下一丁點的光線。但從動作來看,她還是在堅持往前走,不論前面的黑暗有多長,能不能走到終點。
「啪!」
電流擊打的聲響驟然從頭頂穿過,404寢室同時陷入黑暗。
「是強行斷電。」施青青見怪不怪。
夜晚九點整,宵禁兩小時後,寢室進入熄燈時間。
黑暗中,郭果立刻開啟手機手電筒照黃紙,可就這麼一剎那的功夫,紙上所有的筆跡都消失了。郭果想再拿筆寫什麼,可手腕卻痠軟地根本提不動,紅線纏繞的位置也傳來針扎一樣的疼痛感,彷彿在警示她道具已不能繼續使用。
「果果。」
張遊發現了什麼,讓她停下。
只見手電筒光線照射下,那條鮮豔的紅線已經不見了,手腕上只殘餘了一道淡淡的紅痕,一直蔓延到血管處。
郭果:「……」
她果斷道:「如果我死了,所有的遺產都在身上你儘快拿走。哦對,還有一個在腦子裡,使用方法是——」
「彆著急。」施青青打斷她,輕柔的聲音裡有一種歷經滄桑的沉穩和能量:「我這邊能大致感覺到,你現在沒什麼問題,只要彆強行使用它們就行。」
「現在這個時間,我們當務之急要面對的,是考試裡自帶的東西。」
說罷,施青青便敏感轉頭看向一個方向。張遊直接將燈光打過去,果然在桌面上看到了幾張正在蠕動流血的申訴表。
按照昨天的經驗,今晚就要死亡的受害學生們,即將帶來她們生命最後的提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