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鄭晚晴所說,三人帶著兩個無意識的人無疑大大增加了她們的行動難度。
幸好郭果已經拿回了手臂,這樣三個人裡拼拼湊湊,還是能湊出兩個四肢健全的,兩個身上沒傷的、兩個行動力強的……隔著長長的走廊轉移到另一個安全的房間內,牆壁另一邊才響起鬼怪發覺失去獵物的憤怒嘶吼。
「現在問題是,怎麼把他叫醒?」
幻境雖然已經結束,但白止卻沒有像唐心訣一樣立刻醒來,而是仍處在昏迷狀態。
最棘手的是這裡未知因素太多,她們亦無法貿然將人帶回地上——萬一不能在清醒狀態下離開,意識就會永遠被拘役在這裡呢?更何況對方還少了兩條胳膊。
在短暫修整的時間裡,鄭晚晴和郭果乾脆根據她們的探索經驗,在衣服上做了一份簡單的建築路線圖。
從圖裡能清晰看出,以她們進來的地下井道入口為起點,越向深處走,走廊就像一道道不斷髮射蔓延的線,將空間撐得越來越大,又慢慢收窄回去,最終匯聚在末尾那條不能向下,只能向上走的樓梯上。
唐心訣端詳這些路線:「如果我們假設它有兩個出口,一個是我們來時的方向,通往娛樂場裡的美食街;另一個則是這層盡頭的樓梯,可能通往變換社群內部。」
從位置上看,她們現在應該距離後者更近。
「但是張遊還在美食街裡等我們,所以離開時我們也得原路返回。」
唐心訣劃出一道更遠的路線。
「而返回,就很大機率要直麵人體拼接怪。」
郭果吸一口冷氣:「白同學身上有它想要的四肢,你有它想要的腦袋,那我們豈不是相當於行走的鐳射燈?」
這無疑在鬼怪面前存在感直接拉滿,一場硬仗在所難免。
唐心訣還沒回答,突然聽到兩聲微弱的咳嗽。屋內登時安靜下來,所有人目光都投向同一位置:
地面上,白止睫毛顫動兩下,睜開了眼睛。
他張了張嘴,沒有聲音,眼睛最開始只空蕩蕩看著外界,數秒後瞳孔焦距才從渙散到逐漸恢復:
「你們是?……我想起來了。」
男生想起身,卻發現自己已經沒有了雙臂,身體又失去平衡地栽下去,下巴正好磕在幾張身份牌上,下頜線被劃出一道血痕。
看見身份牌上的名字,白止臉上的血色彷彿又少了一層,嘴角抿成一條緊緊的直線。
606:「……」
再這樣下去,她們都擔心白止直接吐出一口血再次暈過去。好在對方接受現狀的能力也十分之快,未等被人拉起來,就已經重新找到支點坐起。
目光掃過屋內,在昏迷的阿宛臉上頓了一下。白止這才緩緩開口:「你們救了我。」
唐心訣:「你在幻境裡也助了我一臂之力。」
白止搖頭:「不,這不是對等的。我們被設陷掉進來後,阿宛跟下來就只有斬草除根一個目的,絕不會放過我們。另一邊,我兩條手臂消失,說明我躲藏的地方已經被那隻專門收割人體的鬼怪發現——但這些綜合下來,我現在卻還活著。」
——而阿宛卻躺在這裡。是誰出手救人於危廈之間自不用說。
他沒有在同一話題上耗時太久,而是冷靜得幾乎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直接轉回當下:
「你們應該也很趕時間,有什麼我能幫到忙的地方嗎?」
「真相。」唐心訣開口。
她們想知道的,是阿宛和上一批考生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以及更多關於這個副本的真相。
「好。」白止沒有絲毫猶豫。「但這可能會耽誤你們一些時間,我想我們應該先轉移到更加安全的地方。」
作為更早被坑進這棟建築的受害考生,白止對此處環境的瞭解要更多一點。他們回到一個地方,606一眼就認出這是最開始郭果被關押,也是唐心訣被幻境怪算計的地方。
那是分隔在走廊路口兩側的兩條向下樓梯,每座樓梯下面都藏著個狹小的樓梯間。
「每隻鬼怪平時都待在自己的房間。這是那隻可以操控幻境的怪物的地盤,比它弱的鬼怪是不會進來的。」白止解釋。
而單論個體能力來說,幻境怪可以算是這一層最強大的鬼怪。要不是為李小雨一行的計劃所限制,也不會被鄭晚晴兩人找到機會幹掉了。
白止忽地問:「對了,你們解決掉幻境怪物的時間和位置是?」
得到回答後,他神色一鬆:「那還好。你們可能還不瞭解,這裡就相當於它的[棲息點],死亡位置離[棲息點]越遠,復活的速度就會越慢……」
「……復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