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久,她們就迎面撞上了急匆匆趕下來的張遊和鄭晚晴。看著毫髮無損的郭果和氣場友好的唐心訣,兩人略顯懷疑地面面相覷。
在身體裡靜靜觀看的唐心訣發覺,兩人下意識都站在了離她較遠的位置。尤其是鄭晚晴一把將郭果拉過去時,對她的冷漠與提防也是不加掩飾的。
所以在這一[未來]中,她究竟做了什麼,才導致606的寢室關係破裂到這種地步?
「好了,什麼事都沒發生就是最好的情況。現在我們的當務之急就是儘快回到寢室裡,拖得越晚,外面的危險性就越高。」
張遊一錘定音,鄭晚晴稍稍收斂了敵意,郭果自然也連連點頭。
唐心訣聳肩:「你們決定就好,我沒意見。」
她尾指上依舊掛著鈴鐺,隨著走路叮噹作響,在寂靜的空氣中格外鮮明刺耳。
鄭晚晴注意到這件事,眉心立刻高高皺起:「你拿走郭果的鈴鐺幹什麼!」
郭果連忙解釋:「是心訣怕我無法負擔才拿走一個的,她現在壓力肯定也很重,你別兇她啦。」
郭果說得沒錯。在樓下水房時感受還不明顯,但一跟著其他三人上樓梯,尾指的沉墜感就越來越重,將整根手指都拉得奇痛無比。
唐心訣卻只是聽到自己任勞任怨道:「沒關係,我能受得了。」
——受得了才怪。
還不到一層樓,一股錐心刺骨的痛就從指尖扎了上來,旋即便是一鬆,尾指被鈴鐺重量硬生生撕斷,啪嗒掉在地上。
鄭晚晴一回頭,當即勃然大怒,衝上來就要動手:「我就知道你沒懷好心思,這還不是故意壞我們的事?!」
郭果阻攔:「別生氣,只是個意外,心訣肯定不是故意的……」
大腦還殘餘著痛感,聽覺與視野一片嘈雜混亂,唐心訣還是直挺挺站在原地,身體裡的兩道意識都默默看著這一幕,本體意識更是無波無瀾,宛若無情的吃瓜觀眾。
[嘖,真是可惜。這就是你真心對待的朋友、室友和戰友嗎?一遭走來,落得的卻是這個下場,感受如何?]
那道意識終於出聲了,仍舊是和唐心訣一模一樣的聲音,聽起來宛如從自己內心產生的念頭,不鹹不淡地叩問著她是否心有不甘。
「確實挺不甘的。」
出乎對方意料,唐心訣承認得十分坦然。
「要是早知道你們這麼能整活,我就從美食街裡買幾斤肉脯,帶進來邊吃邊看戲就好了。」
[……那些東西是帶不進來的。]
「看來你也知道自己排的戲很爛,還不允許別人吃零食解困,這莫非是一本大學新開的精神汙染課?」
要不是現在身體不受調動,唐心訣真的有種打哈欠的衝動。
合理利用資訊差,從內部攻擊人的精神本來是個不錯的思路,但如果把情節改編成這樣,就屬實有點離譜了。
對方思考須臾,還是堅信自己的邏輯:[人類只有在情緒波動時才會語言攻擊別人,如果我沒猜錯,你應該是破防了吧?]
唐心訣:「……自信是一種優秀品質,但過度自信可能是一種人格缺陷。」
但很可惜,絕大部分鬼怪似乎都有這種不治之症,可以判斷大學城的資本家們應該還沒把手伸向心理行業。
對方想了想,認真道:[你說的可能有道理,可我又不是人,人格缺不缺陷,對我來說有什麼意義呢?]
不知不覺,這場團隊內戰逐漸變成唐心訣自己與「自己」的對話,聊天的同時唐心訣還一心二用,繼續看了會兒鄭晚晴對她的痛斥,忽地在心中開口:
「但如果我也沒猜錯的話,你在給它們排戲的時候,應該只是粗製濫造練了一遍,沒有嚴格控制過表演質量吧?」
那個意識一愣:[什麼意思?]
恰好此時,張遊似乎已經無法忍耐她們的爭吵,將一直攔著鄭晚晴的郭果直接拽了出來:「要打就去水房打,你們這樣是打不死人的。」
突然失去阻攔的鄭晚晴:「???」
她被慣性帶著衝上來,卻下意識一個急剎車。本能地猶豫一秒後,臉上才重新浮現憤慨敵視,繼續朝唐心訣衝了過來:
「反正我們之間的友情已經沒了,就在這裡做個了結吧!」
唐心訣:「你看看給人家逼的。」
一遍遍真實送死也就算了,還得念這種生硬的臺詞,大學城都沒有勞動法的嗎?
[……]
那道聲音倏然笑了下:[李小雨可真蠢,你早就全都知道了,對不對?]
說罷,它操控著唐心訣的身體猛地出手,攻擊落下的方向卻不是對著鄭晚晴,而是站在最遠處,全程什麼都沒做的張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