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機械爪子已經再次動彈,精準抓住了旁邊的大眼球。
在它生無可戀的眼神中,爪子緩緩升到頂端,然後重重搖晃了一下,眼球又咻地掉了下來。
小男孩震驚地把眼睛睜得更大,還未飽經抓娃娃機套路毒打的他滿臉茫然,不懂得為什麼玩偶會突然掉下去。
明明上一局還差點就成功了呢!
於是他不信邪,又換了第三枚遊戲幣,再就是第四枚、第五枚……
掉到最後,郭果都放棄尖叫了,麻木地等著機械臂重複這個過程。
唐心訣守在出口旁,也注意到另一件事:
小孩的身體好像更瘦了。
不是視覺誤差,而是隨著對方兌換的遊戲幣越來越多,身體就像被抽氣一樣,從皮膚塌陷幹扁下去——而已經成了副骨架的小男孩卻彷彿對此渾然不覺。
「幣、幣沒了……」
不知道用光了多少枚遊戲幣,男孩發現再也兌換不出一丁點,頓時嘴一癟,坐地嚎啕大哭起來。
「哭吧,哭得再大聲點。」郭果在腦海中默默慫恿,非常希望他媽媽再把他領回去。
然而天不遂人意,小孩嚎一會兒就又想出了新的辦法,鼓鼓搗搗掏出了一本紅色筆記,從裡面撕下一張紙塞進機器裡。
抓娃娃機立時叮地一聲,嘩啦啦吐出一大堆遊戲幣,高興得小孩歡呼雀躍,馬上又玩了起來。
終於,郭果又一次被機械臂抓住並送到出口上方。
就在她掉落的瞬間,唐心訣又推了一隻實芯玩偶出去,再次精準撞飛眼球。
小孩:「……」
小孩氣得哇哇亂叫,無能狂怒了半天,終於認清一個冰冷的現實:有那隻搗亂的水晶球在,大眼球是不可能順利掉落的。
惡狠狠盯了唐心訣好幾秒,他突然開始用力拍打推搡娃娃機,晃得機器咔咔作響。
「救命,這小孩搞什麼!」
郭果再次驚恐起來,她距離出物口實在太近了,機器輕輕一個搖晃可能就會掉進去。
「這些抓娃娃機旁邊沒有負責人看著嗎,就讓人在這隨便破壞?」
郭果一個百思不得其解的功夫,扣著娃娃的玻璃箱突然發出清脆的崩斷聲響。
郭果一怔:「如果我沒聽錯的話……」
唐心訣直接定論:「娃娃機被弄壞了。」
話音方落,正對著三人的整扇側面玻璃都迸裂開,留下一個冷颼颼的裂口,小孩骷髏似的巨大臉龐就嗖地鑽了進來!
郭果:「完了,我可能要留遺言了。」
屬於孩童的手掌一把抓住眼球玩偶,跳出娃娃機後,小孩才咧開嘴角樂了起來。
然而一邊咯咯笑著,他一邊從兜裡掏出一把剪刀,揪起玩偶一角就要剪開——
郭果:「???」
你千辛萬苦把玩具搞到手,合著就是為了剪碎?
命懸一線之際,眼球玩偶終於奇蹟般爆發出最後的生命力:在熊孩子完全沒注意到的地方,開始以一毫米的幅度微微抖動。
郭果:「……算了,我還是留遺言吧。」
另一邊,兩樣物體也先後從抓娃娃機裡滾出,唐心訣把鄭晚晴推下來後自己也跳下,剛一落地就聽到了郭果的驚呼。
——但不是因為剪刀,而是一輛紅色玩具車突然從角落裡衝出,直接從後面給了熊孩子一個滑鏟!
熊孩子四腳朝天摔倒,眼球玩偶也同時掉在地上。
張遊聲音隨後響起:「快走!」
唐心訣立即滾到郭果旁邊,把芭比娃娃和眼球玩偶都推到玩具車上,自己則跟在玩具車後面轉動。
等熊孩子哭完鼻子爬起來,幾隻玩偶早已經不知所蹤。
「現在我們可以捋一下情況了。」
在寂靜偏僻的角落裡,四人,或者說是四隻玩具面面相覷。
現在能確定的是,唐心訣變成了水晶球裡的小人,鄭晚晴變成了有隻金屬手臂的芭比娃娃,郭果變成了一隻大眼球玩偶,張遊最為離譜——她變成了一輛玩具車。
這就是所謂的「變換社群」嗎?
張遊開口:「我們現在應該還沒進社群裡面。剛剛趕過來的過程中,我看到裡面有兩扇緊挨著的拱形門,通向兩個不同入口,上面標著變換社群的牌子。」
唐心訣思忖:「可能我們需要真正進入社群,才有機率恢復本來模樣。」
至少以她們現在的狀態,是無法找到什麼有效資訊的。
於是剛解決一場災難,下一個急迫的問題便緊隨而來:
她們要怎麼安全到達社群入口?
商討還沒結束,一陣尖銳打罵聲便穿破空氣,遙遙傳了過來:
「你這個賠錢的小鬼崽子,竟然偷我錢買這麼多遊戲幣,還把機器弄壞了?看我不打得你滿地開花……」
啪啪打屁股聲中,小孩一邊哭一邊大喊:「我要玩具,我的玩具!」
「要什麼玩具,砸了機器你都抓不出來,廢物!」
「我抓到了,是玩具會動!它們撞了我……嗝……然後跑了!」
打罵聲忽然一停,母親聲音變得有些微妙:
「你再說一遍,玩具自己跑了?你確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