輔導員震驚了,606也愣了。
誰把白團子搓掉色了?她們嗎?
天降橫鍋,張遊立即拿開毛巾,抬起雙手以示無辜:「不是我搓掉色的,它剛出現在我們寢室就長這個樣子了。」
白團子:「啾!」
片刻,聽完對[舊物回收]技能的解釋,窗外的大紅眼珠這才稍稍平靜。但看向白團子的時候仍舊有點不可置信:
「可是,這不可能啊,從來沒聽說過小精靈還有白色的。」
唐心訣問:「精靈之家的所有精靈都是藍色?」
輔導員:「精靈倒是種類繁多,但只有小精靈這一種類才能變成球形。小精靈你們應該都見過了,友誼比賽裡你們經歷的五輪變異精靈,其實就是它們從初始形態到逐漸成長的過程。」
它苦於只有一顆眼球不能比劃,好在眾人很快反應過來:小精靈大概就相當於小熊貓,雖然也有熊貓兩個字,卻和大熊貓根本不是同一物種。
郭果剛恢復對身體的控制,還在暈頭漲腦時聽到這句話,頓時悚然道:「那這個小白球以後也會長成那樣嗎?」
白色哥布林,白色翼龍,白色人臉怪?
這不得分分鐘把寢室給拆了?
輔導員著實被問住了:「呃……這……我也不太清楚。」
「那以老師的經驗,我們應該怎麼處理這隻小精靈呢?」唐心訣又自然而然地將鍋甩了過去。
大紅眼珠轉得更慢:「嗯,大學城至今還沒發生過學生把小精靈抓回寢室的先例,所以我也……」
經驗和建議沒有,只有眼球一顆。
最後它還是在四人一團聚精會神的注視中敗下陣來,如實說道:「精靈之家與大學城並沒有固定連線點,一旦出入口消失,所有在外精靈也會被自動傳送回去。」
所以嚴格來說,606寢室裡這隻白團子,很可能還是大學城有史以來第一隻「野生」精靈,值得被送去重點保護研究那種。
鄭晚晴聽得腦袋發暈,抓住自己唯一記住的詞彙:「不是有[精靈保護法庭]來著?」
在說出這句話後,她感覺紅眼珠似乎露出了一絲看傻子的眼神:
「那個法庭是由精靈之家主持的,就算現在能開庭,你們真的想過去嗎?」
考生們在副本里能隨便攻擊精靈,一是因為考試規則特殊,二是因為小精靈不會死亡——字面意義上的不死不滅。
無論受到什麼攻擊,它們至多就是變成一顆精靈球,也即是小白團子現在的狀態。
但若是在副本之外……寢室四人對大學城可以說是知之甚少。但饒是如此,也能從輔導員的語氣中感受到不妙。
精靈之家最後的兇殘猶自歷歷在目,更別提馬桶搋還差點生吃了一個boss,四人落到它們手中的後果可想而知。
寢室一時陷入沉默。只有白團子還在無知無覺地啾啾叫。
「我大概懂了。」唐心訣打破寂靜,「所以現在的情況是,我們無法銷燬這隻小精靈,也不能把它送出去。」
那好像就只剩下最後一條路了。
這顆球,她們得養在寢室裡。
輔導員:「……好像是的。」
四人一眼珠面面相覷。
「咳咳。」眼珠子安慰道:「不過你們也別太擔心,我檢測了一下,這隻小精靈對你們沒有任何攻擊氣息,危險度無限趨近於零,這是好事呀……」
「咚咚咚咚!」門外狂敲聲打斷了輔導員的話。
唐心訣:「我想,門外的朋友好像不覺得它是一件好事。」
輔導員:「……」
「誤會,肯定是小精靈氣息太明顯,讓它產生誤會了。」
接下來不知道眼珠子做了什麼,門外敲門聲終於停下,隨後是漸行漸遠的腳步聲,看來那位巡邏者已經離開了。
輔導員這才繼續說:「學生覺醒的能力,哪怕在大學城圖書館中,也是最神秘複雜的分類。既然異能使你們在這麼小的機率下遇見它,用你們的話來說,這叫緣分。而且最重要的是,理論上小精靈是一種非常好養活的生物……」
——雖然目前尚未有任何實踐記錄。
「啊,時間快到了,我得走了。」
輔導員忽然驚呼一聲,眼珠子一轉掉頭就要離開。
四人:……你確定不是因為不想管,才匆匆跑路的嗎?
好在輔導員並沒有徹底撂挑子,走之前還是留下了一個印記在小精靈身上,用於觀測它是否會出現重大變異。並承諾絕不會將這件事洩露出去。
寢室窗外恢復一片白茫,四個女生的目光重新落回洗手池。
「該怎麼處理你呢。」唐心訣沉吟。
白團子看上去並不能理解她們說的話,它在池子裡扭一扭晃一晃,似乎找到了一個最舒服的位置,滿意地啾了一聲,兩顆小黑豆似的眼睛一閉,就一動不動了。
四人:……
我們在研究怎麼養你,你卻在這裡睡大覺?
又討論了不知多久,她們終於確定一件事:四個人都沒有任何養寵物經驗,並且對此一籌莫展。
再回頭一看,外界聲音絲毫不能影響白團子,對方睡得舒舒服服,圓滾滾的身體還如同人呼吸時的肚皮一般輕輕起伏,就差沒打呼嚕了。
這一睡,就睡到了晚上。
最終決定以不變應萬變後,四人開始正常按計劃生活:練習技能、研究道具、覆盤副本、制定戰略。
輔導員到來後,覆蓋在升學考試上的迷霧終於散開,她們明白了究竟為什麼升學結果會是這種鬼樣子:
——因為有一位「閱卷老師」想讓她們直升一本,卻在還沒完全成功時被另一位閱卷老師,也即是輔導員發現了此事,當即出手攔截。
按照各種邊角資訊顯示,判卷應以所有分數里的最高分為主。但因輔導員許可權特殊,竟硬是攔住了一部分。
故而她們所看到的反覆橫跳,其實是兩名閱卷者爭奪許可權的過程。
這場拉鋸最後結果不明,代表606接下來要面對的考試也充滿了不確定性:
它有可能是一本難度、也有可能是二本難度,甚至還有可能變異出難以預料的情況。
就像輔導員說的那樣,不論如何,她們必須做好最嚴峻的準備。
剩下的,就要看明天了。
這是四人在遊戲降臨之後,度過的第一個週末。
電視機裡徹夜播放著小紅帽的趕場舞蹈,還有她滿地找頭的驚呼聲。大學城每日新聞播無可播,無鼻鬼便一次次重複念贊助品牌的廣告,喪裡喪氣的聲音拉得很長,彷彿讓空氣都變得緩慢。
每個人都睡得很晚。疲憊入睡前,郭果突然想到一件事:「對了訣神,我能問你個事嗎?」
「說。」
「為什麼你當時和輔導員說,感謝她在升學考試裡對我們的幫助呀?」
郭果當時意識還清晰,也聽到了輔導員的回答,卻沒弄懂這段對話。她只知道輔導員每次來走訪,倒霉被附身的都是她,卻不知道對方竟然還在升學考試裡出現過?